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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煌真身子猛然僵住,而車內女子只淡淡向他頷首,便放下了車簾。
車駕向北遠離,文煌真還立于原地,不曾動彈。
章素兒懶靠于車廂閉目養神,身旁的婢女阿琳小心問道:
七娘,方才那位文公子,可是對您有好感?
是又如何?
阿琳見她回答如此漫不經心,也不敢再往下說了。
其實她本意是想,那年輕的文公子明顯對七娘有意,如若七娘能與那位公子好好聊上一回,興許那位公子就會上門提親了。現在她家娘子的婚事成了老大難問題,連她這個婢子都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七娘上回與那韓六公子也沒了下文,兩人似是發生了爭執。她家娘子這脾性,表面看著柔軟順從,可內里擰著股極強的勁兒,她不認可的事,就絕不能成。恐怕正是因為這個性子,才會得罪了一個又一個,唉真令人頭疼。
章素兒抬眸乜了一眼身旁的阿琳,無聲嘆了口氣。
她這婢子是一點也不懂她的心,愚鈍極了,以至于她有些想要換一個更體己的身邊人。
文彥博是四朝重臣,雖并未完全表明立場,但其實文氏一直是反對新法的。她父親章惇乃是新法的主力軍,如何能與文家結親?
是以,那位文公子即便對她有意,兩家也不會走到一起去。自己亮出姓氏與出身時,觀那位文公子的神色,便已然知曉結局了。
不過阿琳是從江西龍虎山時就跟著她的,本是當地招來的奴婢,鄉野出身,近一年才剛入汴京,確然對官宦之事懵懂不解,她也不強求她能多玲瓏機靈。不論如何,阿琳也一直盡心盡力服侍,未曾在她的生活起居上出過錯,這已經很好了。
而她真正的心思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懂了。
自那日,她知曉了韓嘉彥的秘密,她竟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了。
起初總會去回想當年在龍虎山之上的相處經歷,回味她言行舉止之中,是否曾流露出女子的模樣。但可能是她當年先入為主,印象中,真不能回想出任何細節。
接著,那一日她在自己面前散發解衣的場面,一遍又一遍于腦海之中回蕩。每每回想一次,便使她心旌搖曳一回,難以自持。如此反復,直至刊心刻骨,久久難忘。
她柔軟烏黑的發絲與溫熱的體溫,身上淡淡的墨香,仿佛此刻仍然縈繞于鼻端。她露于衣襟之下的肌骨,如雪之白,如竹之俏。肩膀平直似刀削,脊背盎然若松柏。腰肢強韌如弓,雙股修長且勁。
每每不自主地回想起她的一切,她又會覺得赧然而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怎會這般,總惦念著她,明明已然知道她是女子,卻總會去回想她的容顏、身軀,想她的聲音、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