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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辰,竟然在前堂等候自己,這是有什么要事嗎?韓嘉彥揣測著,也未多說半個字,自隨了劉昂去了前堂。
堂上,一身燕居服的韓忠彥正負手站在百寶架前,觀賞著一塊太湖奇石。他的夫人呂氏端坐于正位的下首座上,正托著茶盞默默飲茶。她五十已過,但因保養得當,看上去似乎只有四十出頭,面旁端莊秀麗,溫婉和美。
她是呂公弼之女,呂公弼是呂夷簡第二子,韓呂結為秦晉之好,成為了朝堂之上絕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不過這位夫人并非是韓忠彥的第一任妻子,而是繼室。韓忠彥的第一任妻子同樣也是呂公弼之女,是這位夫人的親姐姐。
兄長,長嫂。韓嘉彥進入前堂后,向二人揖手行禮。
回來了啊,怎這般遲,叫人心焦。韓忠彥尚未開口,呂氏就先說話了,一開口就是埋怨,埋怨之中又隱含著關切。
誒,考完后去一趟白礬樓,這沒什么。韓忠彥抬起雙手抖了下寬大的袖子,替韓嘉彥說了句話,隨后踅步來到韓嘉彥身前,仔細看了看她。
挺好,沒喝酒。他笑道。
兄長,長嫂,這么晚了,找我有甚么事?韓嘉彥感到有些不適,于是直接開口詢問道。
今晚白礬樓出事了,你既然去了,應當知道罷。韓忠彥坐回正堂上首位,問道。
是,剛回來的路上見到了開封府的巡捕衙役,有所耳聞。不過我不喜宴飲歌舞之所,是以早早就出來了。此后去了相熟的瓦舍,喝茶看戲。韓嘉彥道,如何解釋自己今晚的去向,她早就想好了。
那就好,我和你長嫂,擔心你的安危,聽到消息后專程派人去白礬樓接你,但一直沒消息,差一點就央開封府尋你了。幸而你自己回來了,我們才放心,今晚能安心睡下了。韓忠彥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茶,舒了一口氣。
韓嘉彥一時無言,她竟不知道韓家還會這么在乎自己。愣了片刻,只能默然再次施禮,以表感激和歉意。雖然感激中藏著猜疑,歉意中暗含漠然。這十多年如同陌路人的相處,只是這樣一件小小的事,還不至于讓她感激涕零,何況她也不知道兄長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不過她可以確定的是,她能感受到她的兄長正在試圖討好她,自從她返回汴京,兄長對待自己的態度明顯升溫。
只是他也很有分寸,并沒有一下過于熱情。
是我的不是,讓兄嫂擔心了。多謝兄嫂關懷,嘉彥慚愧,不會再有下回了。場面話她還是捏著鼻子說了一句。
你與我們客氣甚么,都是一家人。呂氏揚起笑容,溫和道。這笑容韓嘉彥很熟悉,九歲剛入府時,她也是這么對著她笑的。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息吧。哦,對了,有一件事要與你說一下。距離殿試還有段時日,最近有一場壽宴,兄長希望你也能參加一下。你也許有所耳聞。你有一位堂姐,嫁給了李清臣李邦直,只可惜早早就過世了。再過兩日便是李清臣的六十大壽,亦給我們韓府發了請柬。我公務繁忙,你便隨你長嫂代我去一下,以表祝壽心意。韓忠彥叮囑道。@無限好文,盡在海棠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