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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是將她扮作男兒,恐怕她至今連韓府大門都無法踏入。
不過母親楊璇是個奇女子,她文武雙全,有著開闊的眼界與高遠的志向,對于韓嘉彥的培養也不遺余力。嘉彥自幼出眾,聰慧伶俐,性格堅韌,志存高遠。她亦非尋常女兒家,自幼被當做棟梁之材培養,繼承母親的遺志。
九歲時,也就是父親韓琦去世一年后,她與母親終于被長兄忠彥接入韓府。
然而三個月后她就與母親分離,被送去了韓氏家族的相州老家,入家學讀書。只有每歲元日至上元,能回汴京韓府與母親團聚半月。
十二歲元日歸省,母親要她離開家學,前往龍虎山尋一位平淵道人拜師學藝。起因在于她已到豆蔻年紀,身上逐漸出現女兒家的明顯特征,她必須要離開相州家學,遠離一切認識她的人,去習得女扮男裝的絕技。
年后,她便尊母命前往。此后一如往常書信不輟,她便安心于龍虎山學藝。
誰知五年后她學成而歸,竟得知母親早已亡故的噩耗。
第三章
就在她前往龍虎山習藝的兩年后,元豐四年七月廿九,母親意外墜入汴河溺亡。韓嘉彥難以相信這樣的事實,她央長兄忠彥帶她查勘東京府刑名案狀。其上記載,尸骨于水中泡了數日,腫脹變形后才被打撈上岸,隨后葬于東京西南郊外。
母親慘死對韓嘉彥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她絕不相信母親會意外溺亡汴河。母親會水性,汴河又非湍流,船只密集,亦無暗礁或纏人水草,怎會無故溺亡?
何況無人能說清那日母親為何會獨身前往汴河畔,那幾日大雨滂沱,汴河兩岸幾無人煙。此案疑點重重卻被擱置,如何讓人信服?
只是彼時她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身為一家之長的長兄忠彥不支持她繼續調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隱忍。此后再次離家,七年后方歸。
目下她的當務之急,是考取功名。在韓府之人的面前,至少要有進士及第的身份,才有登臺說話的機會。無論如何,她都要傾盡全力,查明母親溺亡的背后原因。
她忽而心生躑躅,駐足于州橋之上。遠眺汴河,淡遠冬日下,河面如玉帶遠接青灰天際,清晨的薄霧未散,喧囂繁華自兩岸遠遠透來,如迷如幻。
她幽幽念道:通濟名渠古到今,當時疏導用功深。源高直接黃河瀉,流去遙歸碧海潯。護冢尚存芳草亂,隋舟安在綠楊陰。年年漕運無窮已,誰謂東南力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