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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嘉彥頓了頓,笑容微斂,道:先生識得在下?
東京何人不識韓忠獻韓相公?聽聞韓相公有六子,忠彥、端彥、良彥、純彥、粹彥、嘉彥,某詢問一下,以免認錯了人。中年儒生笑道。
敢問先生高名?韓嘉彥道。
中年儒生撫須拱手:秦觀,字少游。
原是秦少游秦先生!失敬!韓嘉彥大喜,連忙又一次施禮。
謝盛立刻唱吟道: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首《鵲橋仙》便是先生大作?
說到激動處,他又咳嗽起來,惹得一旁老仆忙為他拍撫后背。
秦觀微笑著聽他吟唱完,末了道:某聽無疾口音,似是蜀中人?
在下確是成都府人。謝盛道。
秦觀則轉而又問道:師茂怎會從外地剛入城?作為韓府六郎,他自是該居住于汴京才是。韓府老相公韓琦已去世多年,目前是其長子韓忠彥當家,韓家尚未分家,一府六房都居于汴京內城的大宅之中。
某自幼離家,輾轉求學于多地,去年于大名府應舉得中,后游歷大江南北,剛從外地回返。韓嘉彥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經歷。
秦觀聞言,聽出韓嘉彥經歷與他幾個兄長大相徑庭,似有隱情。他雖好奇,卻不便多問,于是干脆灑脫拱手道:哈哈哈,后生可畏。師茂,無疾,某如今于太學任博士,剛從南郊送友而歸,要返回太學講學。時間緊湊,這便告辭。后會有期。
韓嘉彥與謝盛一道拱手:
謝盛:秦先生請便。
韓嘉彥:先生慢走,來日晚輩再登太學拜謁。
太學位于汴京外城正南,在他們目前所處位置的西方。向西送別秦觀,韓嘉彥側身面向謝盛,見寒風之中他面色又蒼白幾分,道:
二位可有落腳之處?
謝盛搖頭,焦慮憂愁爬上他清瘦的面龐:某與老仆長途跋涉,自成都走了三個月才到汴京。某體弱多病,半途舟車勞頓、風吹雨淋,生了兩場大病,差點就趕不過來。某在京城無依無靠,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道是先尋禮部報到,投納才是。只是這路該如何走某與老仆從未入京,實在不熟,讓師茂兄見笑了。
韓嘉彥笑道:無妨,二位且與某來,某恰有一處空院子,可借與無疾兄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