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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寶山收起金剛傘,低聲告訴馬伯通和杜拉爾·果果,從磁針的狀況來判斷,宅內肯定藏有極陰之物,具有如此強烈的陰氣氣場,十有是剛剛才從墓里掏弄出來的。\\wwW.qb5.c0M//
馬伯通眨了眨眼睛:“寶山,照你這么說,沒準這就是個賊窩啊!要不然咱們進去打探打探虛實,真要是挖墳盜墓的,說不定還能打聽出來點兒有用的線索。”
魏寶山點了點頭。
抬頭看了看,鋪面門臉兒之上的黑匾上寫著三個描金大字:故衣行。
杜拉爾·果果皺著眉頭念叨了兩遍,也不知道這是做什么生意的,就問馬伯通,這是什么生意。
馬伯通笑了笑,告訴杜拉爾·果果:“丫頭,你不知道也不怪你,這一行如今確實也不多見,屬于江湖偏門九行里的下三行,稱為‘故衣行’。說白了就是賣舊衣服、二手貨的。里面的破襖或是大衣大多是從典當行里躉來的,也有暗地里從大戶人家收上來的,甚至也有死人以前穿戴用的,正因為本錢低,所以賣點兒貨就有利潤。平常的老百姓買不起新的,就到這兒來淘弄幾件,有時花不了幾個老錢,就能置辦一套像樣的行頭。待一會兒進去后,你倆少說話,多觀察,由我套詞。”
推門進了屋,屋子里窗戶也沒打開,黑糊糊的,冷不丁的眼睛一時還沒法適應,什么也看不清楚。
所謂行行有道,干這行買賣也有其特定的規矩。之所以把店面開在陰面,屋里弄得黑糊糊的,自然有其中道理。因為這種衣服都是舊的,無論是皮棉單夾紗,難免衣上會有損壞的地方,什么袖子破個洞啦,大襟燒個窟窿啦,后背讓蟲子咬破啦等等。如果屋子亮,買主在屋里仔細瞧看,根本賣不出去,屋子一黑,稍微大意,也就看不見了,講好了價錢就直接拿走,回到家,出了毛病,也不能退,故衣行就是舊衣服,也沒什么三包承諾,一手錢一手貨,相中了就買。
小伙計拿著把雞毛撣子正打掃灰塵,見有人進來了,趕緊放下雞毛撣子,唱了個喏:“喲!幾位爺,小心著慢回身,來看看要點什么。我們的衣服保準不冤人,不像別的地兒,舊大衣翻個兒,碎呢子拼縫,咱這店里的東西都是正經兒的東西,您就放心得了。”
馬伯通撇著嘴,四下看了看,隨便指著其中一件綢子大褂,問小伙計怎么賣。
小伙計用眼睛掃了掃這伙人,明顯有些眼生,看穿著舉止也不像是本地人,眼珠轉了轉,客氣地點了點頭,告訴馬伯通,三十文錢。
馬伯通撇了撇嘴,瞟了小伙計一眼:“我不跟你嚼舌頭了,砸砸漿行嗎?”
這句話是江湖的切口,調侃兒,也是這故衣行的隱語。“砸漿”的意思是再落落價錢,給便宜點。能懂得這句切口的,肯定也是江湖“老合”,這種人對這故衣行里的道道知之甚詳,知道貨物都有暗碼,也明白大下一、小下一、三三碼的折扣,所以一般賣東西的碰到江湖老合,多少都能給個到家價。
小伙計瞥了一眼這伙人,知道這是江湖“老合”,欠了欠身,客客氣氣地答道:“這位爺您要砸漿可不成,咱們走大賬不走小賬,本小利薄,小的實在做不了主。”
正在這時,里屋出來一個人,長著一臉和善相,沖著小伙計道:“林三,碴了棚兒啦,要擺金。”
馬伯通一聽,喲!還真是個賊窩,還說起黑話來了。“碴了棚兒”就是說天要陰了,“要擺金”就是要下雨了。這些瞞不過馬伯通,但是馬伯通并沒表露,沖著來人抱了抱拳:“冷子攥亮,砸砸漿!”
出來那人打量了幾眼屋里這伙人,雙手一抱拳:“在下是這兒的掌柜,您要砸漿兒,只能砸搖個零其,多了不成。”
馬伯通手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晃了晃腦袋,沖著掌柜笑了笑:“分金剁銀水里飄,天梁地杠上枝梢。”
掌柜的身子突然一怔,仔細地打量了幾眼馬伯通等人,然后沖那個小伙計擺了擺手,把小伙計給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