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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么說,你白天給人看相,說人家妻子有病,用的也是相術?”魏寶山不依不饒。
“呃,這個……這個嘛?”馬伯通撓了撓頭,“有時候啊,相術也不能一概而論。就像你掉地下一根針,明明都知道掉哪兒了,再去占卜求驗,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嘛!在這兒擺攤算卦的加起來得有十幾處,誰有閑工夫打卦解卜啊?十之玩的都是‘腥盤’,能賺錢就行了。”
“腥盤?”魏寶山一頭霧水。
“唉,師叔告訴你,這江湖之事不比本,你看這在江湖上算卦的,有的是玩‘腥盤’,也有的玩‘尖盤’。這‘腥盤’就是假的,說白了就是糊弄人的把戲;而‘尖盤’則是憑真本事,實打實地按卦相占卜。不過,像這種閑雜的地方,如果擺尖盤,憑真本事真就未必能賺到錢。”見魏寶山有些不解,馬伯通一邊喝著酒,一邊給魏寶山解釋:“凡是會用真盤的人,大多都是香門第,曾經家道富裕,生活無憂,平時研究過《奇門遁甲》、《奇門大全》、《三元總錄》等一些玄學術理,這種人都是只知學理,不懂江湖規矩,說話行事更是生意氣,不懂得變通,也就摸不著掙錢的訣竅,所以雖然是玩真的,但是一天下來也掙不了幾個錢。”
說到這兒,馬伯通得意地笑了笑,小聲告訴魏寶山,其實他也是“腥加尖”,半推半就,誰有工夫費那些勁,局局起真盤。像是上午問卜那人,一打眼,他就把住“簧”了,猜得個不離十。
世人對于親族骨肉,情義最厚,而最讓人牽腸掛肚的莫過于妻子兒女。剛才那人是冒著小雨來問卦,若是為了別人,是不可能冒雨前來的,肯定是為了家里人。在他帽檐里掖著個藥方,一猜就知道是家里有人得了病,而那藥方上有紅花、附子兩味藥,如此一衡量,必是他媳婦有病無疑。
說到這兒,馬伯通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身上,告訴魏寶山,今天一直刮南風,剛才那人前身雨點少,后背和肩膀全濕了,明顯是從南往北來的,所以我才斷他是往北方求醫抓藥。
魏寶山聽罷,愣眉愣眼地盯著唾沫橫飛的馬伯通,差一點就聽直脖子了。
馬伯通拍了拍魏寶山的腦袋,告訴他,所謂行行有道,這一行也是如此,也有秘訣。江湖八小門,無論是“金皮彩掛”,還是“平團調柳”,各有各的絕招。算命所在的“金門”為八門之,自然手段也是眾門之長了,有著“九金、十八皮、七十二套寡頭”之說,看家的本事就是察言觀色,這可絕不是亂蓋的,可以說是上騙皇帝和文武百官,下騙黎民百姓和士農工商,靠的就是能把稻草能說成金條的這張嘴。有道是父來問子必有險,子來問親親必殃。老婦再嫁,諒必家貧子不孝;少年守寡,要知衣食豐足。老夫奔波無好子,家有孝子,豈用老翁趕集。
魏寶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半天終于緩過神來了,皺著眉頭問道:“師叔,你說了半天了,我聽著好像就是騙呢?”
馬伯通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這小子也是,腦袋咋就不轉軸呢?我都說了不是騙了,這是江湖相術,你揪什么根兒啊?你師叔我闖蕩江湖近四十年,能有今天的成就,容易嗎?江湖上的事,怎么能說是騙呢?”
魏寶山聞聽,一吐舌頭,趕緊假裝喝酒,低頭咯咯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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