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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后來才追悔莫及地發現,胤礽被培養成了一個完美的令人生畏的帝王,卻不是他想要的能與他溫絮人間百態的太子。
理智,鎮靜。強勢,暴虐。胤礽在維護自己的權威這件事上向來嚴厲,盡管過頭。他的下屬有多愜意,胤礽的下屬就有多惶恐不安。為什么胤礽在這方面一點都不像他?太子成功讓所有人臣服于他,皇帝也不例外,溶解在胤礽腳下癱倒,跪伏,心驚膽戰迎望著太子冷靜審視不知何時會噴出怒意來的眼。胤礽掌底下人的死亡、涌血、氣息奄奄,種種命運,說不好哪一天就輪到他這個阿瑪如今的胤礽是那么冷漠,沒有一點跡象表示他會愛他。他該怎么辦?借用皇帝的權力?憑靠阿瑪的地位?還是沉聲作出一副兇樣,嘗試暴怒,發威?這些可以保護他嗎?還是會釀成更糟糕的后果?
龍座下的太子在凝視他,目光捉摸不透。是不是他哪里說錯了話?康熙的手心在發汗,汗水一層層滲透進黏膩的掌紋,全身寒毛直豎,每一寸神經都在跳躍著恐怖。是他昨天批評胤礽時語氣重了些,還是明著做皇父時哪個眼神使用得讓胤礽誤解?還是許多年以前,他送給胤礽的金桃皮木盡管有幾分新鮮,卻小得惹人嫌惡當時他就如此擔心的?或者康熙模糊地記起一點事,從頭涼到腳,前些年他擔心也有小人在胤礽耳邊傳閑言碎語,說他的壞話,讓胤礽更有理由厭惡他,所以他殺了一個聲名顯赫的大臣,還殺了前些日子似做了一件震動朝野的絕事、昭告天下不,不!!康熙顫栗起來;什么也沒有發生;他年事已高、記性不好。然而卻感到骨頭酥軟,仿佛在凝望即將朝著他的頭顱揮下來的折磨,和他與那些下人無二的血肉模糊的下場。
下朝后胤礽與他共同進膳,言辭十分恭謹。昨天那事臣已經按皇父的意思吩咐重辦,臣行事有誤,慚愧難當兒臣自小仰瞻皇父天恩,如今仍能幸得皇父教誨,感激涕零。
胤礽語氣恭順得如同從模子里慣刻出來、刻板得讓人恐懼,康熙期待聽到胤礽說些別的,卻眼睜睜看著話語終止在謹慎的禮儀里,五臟六腑為這反常顫抖起來。眼前低首持著最標準禮節的皇太子姿勢和動作如此到位,如此毫無差錯,康熙不禁自責,他的太子一直完美無缺,他昨日怎么能揀出錯兒指責他?他昨天到底怎么想的?記憶回溯,仿佛是傷心著胤礽的冷漠,想著想著,嘴里憤而傾出的卻是噢,他真是個糟糕透頂的阿瑪,胤礽該把他千刀萬剮。
康熙的面頰記起廢太子那天火辣的懲罰,同用力過猛的掌心一起躍動著無情的灼燙,那幾記巴掌應由胤礽來打,扇腫了、扇至烏黑都不夠報償。胤礽自出生起就背負著皇太子的使命,這是他從一開始就虧欠胤礽的債。而后,他又是個一點都不稱職、不到位的阿瑪,教育方面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多少年前卻在為此可笑地沾沾自喜。該死,真該死。
這不能全怪他。他頹喪的心瑟縮著,頑固地想撐起身子,為自己找借口。胤礽的怒意總是刁鉆而苛刻,又如可怖的雷電總是驟然而發,鞭子不知何時就會落在他身上。這點特征從前便有,近幾年越來越烈,打他越來越狠,且他感受不到胤礽的情緒,胤礽很少同他分享日常瑣事,只向他展示自己非凡的理性和邏輯,他離胤礽太遠太遠胤礽越是恭謹沉默,憤怒就越是難以捉摸,誰知如此一個恭敬與皇帝說話的兒子,平日鞭打王公大臣,冷冽威懾奴下,況且胤礽的騎射體能是他親手培育出來的,是教育的重中之重哦,不,這一切也都源自于他,是他這個阿瑪的錯!胤礽如果有錯,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有給他足夠的教訓!
康熙小心地瞥了胤礽一眼,如履薄冰得擔心眼球劃過眼眶的聲音都使胤礽厭煩或者暴怒。盡管已經徹徹底底地失敗、淪為笑話,面上依然是皇帝和阿瑪,在外表上絕不能再失了身份,不然他將變得什么都不是。神情要保持著做皇帝該有的威儀、作為阿瑪的身體絕不能在兒子面前因恐懼而抖動。瞞壓的情緒沉降再沉降,身軀陣陣出汗發涼,喉嚨想要咳嗽
胤礽說他還有事忙,似要走了。不,不要說告退!康熙拉住太子的衣袖,沉默的對不起流動著組成新的名為遷就俯從的架構,接著在胤礽的逼視下,手一寸寸下退,卑微地輕牽著胤礽最底端的袍角,雙膝已然順服地跪在地上,另一只手自覺地拉扯身上的衣服。
皇帝張開完全赤裸的身體,鞭聲毫不留情地在衰頹的懈怠的皮膚上呼號,脆響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驚戰,康熙不敢叫出聲來,強撐做皇帝那副淡然從容的神態,嘴里只可憐地細微呻吟著,緊咬的唇在狂嘯的鞭風下痛抖,唇肉與體表共同彌漫開一股血腥味,憋狠了的哀嚎在眼眶里打轉。
胤礽居高臨下俯瞰他,掃視他新舊傷痕遍布的衰軀,松弛發皺的皮膚上橫亙猙獰凸起的青紫血印,包裹肋骨的清癯的一層皮仿佛要被刺目的鞭跡刺透,撐著可怖的刺繡上下呼吸。好一副丑陋的身子。想來當年皇父健壯時渾身的脂肪和肌肉,肉多處揍上去方可淫賤地搖搖蕩蕩,其他地方行房時捏抓哪里都酣暢淋漓,哪像如今,只靠一副剛硬干癟的骨架撐著。
衣著鮮亮華麗的皇太子不留情地打量,嫌惡的目光在傷痕
累累的裸軀上端詳一遍,雖一言未發,眼神卻早將一切挑明。果然胤礽是憎厭他的,此刻心里不知如何譏笑諷刺他,只是礙于地位不便不出口。指不定胤礽早就嫌惡他,從前安慰焦灼的他不會譏笑他送的禮物時,也是迫于身份演給他瞧的。但胤礽做這些都情有可原,要怪就怪他老朽丑陋,也不會取悅兒子。絕望和恥辱從康熙身上的每一處自知卑賤的創口里流淌出來,悲傷在急促的呼吸里噴涌。老皇帝閉上眼睛別過頭自我安慰著,起碼太子還樂意虐打他,赤裸的皮膚仿佛被千萬只利箭捅得千瘡百孔般瑟縮,嘴里下意識地抗議想挽回些尊嚴,音量卻未敢拔高。
“不!你不能這樣看朕。”
胤礽不允許自己的權威被冒犯分毫。
“您昨日冒犯了兒臣,而在更早以前,您更以廢太子昭告天下,徹底失去了兒臣的信任。”太子冷冷道,“您記得重立兒臣那天,您私底下如何與臣說的嗎?”
臣服于他,取悅他。幾乎一切遵循他的喜樂,按他的眼色行事。順從再順從,自覺接受懲罰,以抵消驚懼至頂時揮權廢太子的罪惡。
凡事如所欲行,以感悅其心,冀其遷善也。不然,就會父子相離,離則不祥莫大焉。
“朕從未忘記”
“那么您應當清楚該如何做了。”
康熙勉強支起身子,逼自己的表情平靜從容如死水,好像在完成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任務。左右開弓揮掌向臉上打去,面頰紅艷艷地浮腫,手掌被突兀的顴骨硌得生疼,心里慶幸年輕時體魄出類拔萃,老朽的一副軀體仍能遭受住百般折磨。
在太子的暗示下,康熙掰開全身上下難得剩些肉感的兩片臀瓣,頭顱垂地,雙手將臀肉掰到距離最遠,狠辣的鞭音凌空劈下,無情地震裂柔嫩的后庭,不堪重負的穴口幾乎瞬間膨脹開來,淤紫混著細血脹滿了兩片白臀中間的秘域,以扭曲可怖的美貌擠進臀肉中間。
慘嚎,痙攣,暈眩。錯了,又做錯了。哪一步都會使胤礽厭惡,所有行動都一塌糊涂。送的禮物不對,說的話不對,反應也不對。
天旋地轉間,太子將他癱軟的身子拖上桌面,對著后庭又以同樣的狠辣來了一鞭,刺痛感以鮮血噴濺而出。
征伐葛爾丹時,胤礽還曾憐惜他在邊陲勞苦,給他送果子,送衣服。
克制不住地尖叫流涕,充耳不聞的鞭聲又密集裹襲上頂著血點的臀肉。
他后來卻批評胤礽,說朕毫無依戀果子之心。
他脊背彎了,連胸脯都癟下去了;渾身上下唯一肉多的可供兒子稍加賞玩的地方,此刻被密密麻麻的鞭痕掃得面目全非,整片臀部腫脹如饅頭,紅上滲紅,滾燙地刺痛著。
他只是傷心了,不愿依賴胤礽,生怕哪一天對太子的依戀成為斬透他心臟的刀。
鼻涕眼淚雜糅混在臉上,對聲帶的振動和耳邊鞭打的聲音已分辨無能。
但他也不該如此和胤礽說話。
虛弱癱軟的身子被拖拽,被捆綁的手腳遭冷硬物體硌得生疼,暗啞的嘴里塞了一條做工精細的手絹。
他可以對其他兒子這樣批評,就是不能對胤礽無禮。
臀肉鉆心的刺疼遠遠超過忍受范疇,神志模糊時含糊不清地向兒子告饒,笨拙的嘴吸得沾了眼淚的手絹濕漉漉下垂,舌尖發苦,無濟于事。
且,子不教,父之過他的兒子們個個想害太子,這都是他疏忽大意的錯。
麻木的保護罩再被殘忍的痛楚剖開,直直砍在神經上,身體一次次隨痛感痙攣,四肢百骸都在發抖,血液淌流,冰涼地劃過同樣被鞭痕割灼得滾燙的大腿。
胤礽從來都沒錯的,而他卻在廢太子時對他大加譴責,言辭極傷人;他這個該死的父親!胤礽真該把他往死里打!
整片紫脹得駭人的臀部錯亂地鋪上一層感知的空白,只有血液一道道進軍大腿的感受勉強清晰。被案幾硌痛磨紅的軀體發冷顫栗著,太子終于將他解下,為他擦去臉上的臟污,抱著他吻他的額角與唇,全身一并燙滾得生不如死的大小傷接觸到胤礽溫暖的軀體仿佛疼痛就此隱滅。太子不嫌棄他全身血呲呼啦臟了身上衣裳,一直溫柔地抱著他的身體,輕拍他的脊背。
胤礽望他的目光那么憐惜,終于舍得心疼他的憔悴,康熙全身繃緊的肌肉和痛苦的神色在溫情的親吻中松緩下來,武裝起堅韌,還原一個歷經大風大浪的皇帝該有的鎮定自若,安靜喘著氣,任由自己暫時沉入劇痛中格外明艷的滿足感里,仿佛方才的死去活來都是一場去無蹤的夢。盡管全身痛得無法挪移分毫,臀部如同從感官上挖開一個空曠的豁口般麻木,被溫柔愛撫的幸福仍然滿盈充斥他的肺腑。
安靜待他胸膛抽泣的幅度平緩些,胤礽深深一吻他的臉頰,恭謙地說:“阿瑪,您哭泣的模樣十分動人。”
康熙欣慰地笑了,心里覺得再為胤礽死一遍也在所不辭。
懷里消瘦的皇父雙目紅腫,腫硬的面頰被淚水洗得明亮,高大的身軀縮成佝僂抖瑟的一副皮包骨頭,遍體他親手雕刻的駭目的傷如同綻放的
標明獨屬的烙痕,就像皇父出征歸來,他一定要把朕綁來想干什么。”
這些年來他雖然閑暇時也會健身練武,但要敵過眼前的老東西究竟嫩了些,暗自擔心鰲拜會拿他性命作威脅提要求危害國家。鰲拜風燭殘年,就算登基也當不了幾年皇帝,又無法生育,篡位的可能性不大,但動機難料。難道要將自己殺死,將自己的裸體尸身吊到皇宮前示威么?
他不知道鰲拜綁架他來完全是為了出口惡氣。鰲拜咳嗽幾聲,聲音像被沙塵磨過般,逼近康熙上下仔細掃視。這二十年來小皇帝稚氣全褪,眉眼鋒利如刀刃,身材拔高尺許,從容之色不失帝王的威嚴與高居萬人之上的尊貴,反觀自己不知還能再茍延殘喘多少時日,妒從心起,揚手抽了康熙一耳光。
康熙臉上吃了一巴掌,為從未受過的屈辱怒火中燒,喝道:“鰲拜,你好大的膽子!”
鰲拜聽他聲色低沉,怒吼霸氣外露,若這聲呼喝此時正在朝堂之上判他生殺予奪,他說不定心里還得畏懼這小皇帝三分。可惜他當年太早放松警戒,沒有提前舉措,導致落得這個下場,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的小皇帝所賜!康熙越是堅持帝王之尊、高高在上,他越是要折辱與他,在死前過一把踩在皇帝頭上的癮。
“哼,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罷了!”鰲拜冷笑道,“順治皇帝早亡,你殺了他留下的輔政大臣,就由我來替他教訓教訓你這個逆子!”康熙而立之年已過,他卻只記得皇帝是個小孩兒。
康熙微微一笑:“讓你活到這個時候,是朕大意了。”并不以鰲拜為懼。話音剛落,鰲拜手里揚出根繩出其不意地捉住了他的腰,康熙身體一輕,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腰上一重,牢牢趴在鰲拜的腿上。這般架勢他最熟悉不過,兒時不知在小桂子腿上挨過多少回打,然而現在被強迫,同那時的自愿有天壤之別。他本能掙扎了兩下,自知徒勞,停下來緩和體力,怒斥道:“鰲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話說了出口忽覺熟悉,再一思量,韋小寶救雙兒的那把刀刀鋒冰冰涼涼的觸感就抵到嗓子眼,堵回了接下來的話。
鰲拜哈哈大笑,撩起康熙金黃色的上衣,大手一揮將里面的衣料全部推下,啪啪幾聲在人圓潤的臀上左右各蓋了兩暈淡紅,如細看恐能認出手指的輪廓。鰲拜下手極重,摑打又隨意,房間內脆響回蕩,兩瓣柔軟臀肉順人掌勢亂顫,色彩漸深。康熙身體偶然輕顫或微抬,痛感如浪拍打神經,每一下都足夠疼,居然十分暢快,下身隱隱有抬頭趨勢。似乎是他,堆成碎肉凝結而成的血磚,嚴絲合縫地融進每一分刺與刺的罅隙。除卻刺尖銳光閃爍,大體形貌猶然,整個開花梨猶如用大堆大堆黑紅的稠血肉屑做成,仿佛掏光了康熙體內所有柔軟的肉,金屬的光澤被駭人的景色全面掩蓋,小豹子乍看一眼便涌起惡心的沖動,幾乎是吼著叫人把這東西拿走,奔出房間吐了一回。
好不容易止住,一想到康熙體內還有更多這些血糊,而自己不久前剛在這里釋放過,又再次泛酸猛咳,瞪著雙眼一時渴盼吐出胃酸,倒地生病,干脆不干這差使;再一想皇帝殘暴的性子,生怕自己也來個類似下場,終于回到血味刺鼻的房間。
皇帝未敵過內心驚疑的聲音,一場廢太子的風波席卷而來,吞噬粉碎了一切父子二人泛黃的親密溫存時光。廢太子精神崩潰,神思錯亂,自盡未遂;皇帝終日以淚洗面,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病重床榻,頻頻傳廢太子來,思念每解,身體便暢快一次。后來,大阿哥魘鎮廢太子事發,一眾繼承能力的皇子都紛紛活動起來。廢太子半年后,皇帝揣抱修補關系的一線希望復立皇太子,遣官告祭天地、宗廟、社稷。
然而胤礽對心思飄忽的皇父早已心灰意懶,非旦未偃旗息鼓,反而私下為登基篡位之事積極奔走,力求保身。酷愛監視他動向的康熙深感不安,主動重拾廢太子前二人不可言說的秘密關系,希望能通過這種祈求原諒的方式與皇太子重歸于好。
重立太子后,胤礽的權力成倍擴增,有了避開康熙的理由,成天除了必要時與父皇相見,便忙得不見人影。不久,一日二人單獨議事,商討完畢后胤礽借口還有奏折未看要離去,被康熙不由分說地截留。
眼見康熙命奴才退出關上殿門,胤礽心里暗道不好,他可不愿與康熙多敘舊情。大門一關,皇太子待上的恭敬禮節轉瞬間幾乎消失,從前私底下待父的高傲態度浮上胤礽的面頰,他退后幾步,腳步禮貌疏離,語氣漸趨強硬。
“父皇,兒臣確有要事要處理。父皇貿然留兒臣下來,是否因身體突發不適,需要兒臣陪護?如是這樣,您此刻更需要傳太醫,或者由兒臣扶您回寢宮歇息。”
康熙為胤礽陌生冷然的目光痛心不已,窮追不舍,急迫地朝胤礽靠近兩步,朝胤礽伸出胳膊。
“你已重獲儲位,過去的事就不能將它遺忘,算作你我二人的紛擾已經兩清了嗎?你就算對你的阿瑪漠不關心,也不肯裝作孝順,讓朕省點心,也為你博得好名聲嗎?乖保成,好保成,別跟阿瑪置氣了。”
胤礽厭惡康熙這種半脅迫的口氣,腳步一轉,躲開了康熙的懷抱,唇角
冷冷一勾,頷首敷衍,又往門口退去,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兒臣謹遵阿瑪圣訓。”
胤礽甚至不愿多應答他幾句,康熙氣得渾身發抖,兩拳緊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語氣怪異。
“你還嫌自己對阿瑪不夠殘忍嗎?你到底怎樣才能原諒阿瑪?”
康熙的目光緊緊釘在胤礽身上,生怕胤礽硬闖出殿門,咬了咬牙,一彎膝蓋跪了下去。
他本以為能喚回兒子的一絲親切感,卻只激起胤礽更繁復的厭恨,在他陰柔的面頰上復蒙一層黑霧。胤礽深深厭拒他眼中康熙的虛偽行徑,常為他的事痛哭流涕迷惑他也就罷了,如今又要尋機為他扣一頂不孝的帽子,以待日后再廢么?
“皇父這一跪,不知折損了兒臣多少年的壽命。”
康熙滿心以為胤礽到現在總該欣然接受了,遭到冷言冷語拒絕如墜最幽深的冰窟,急匆匆膝行幾步扯住兒子的衣袖,高聲道。
“你在說什么話?阿瑪做父親時你不喜歡,如今甘愿重新為你所有,你有什么不樂意的!從前不都是如此嗎!”
胤礽若執意不認他這重身份,他和胤礽除了表面上的關聯外便什么都不再剩下了,情急之下,康熙的語調里布滿了獨屬帝王的威嚇脅迫。胤礽見實在躲閃不能,也不再推拒康熙上趕著甚至是半強迫性地給他做奴做狗,那張冷絕美艷的臉上褪去任何波瀾,什么情緒都不屑于流露給康熙看了。
胤礽表情和眼神呈現一種近乎無焦點的空白,他那雙眼睛對著康熙,卻讓多疑的康熙感到他在透過皇父瞧其他什么人。胤礽伸手撫上康熙的臉側,摩挲皇父隨他動作殷勤抬起的下頜,輕佻地搓揉兩下康熙的胡須,忽而抬手猛抽了康熙一耳光,微揚起臉,蒼白的面容驟然扭曲,那雙優美的狹長鳳眼里蘊含的黑色珍珠現出一抹駭人的笑意。
“兒臣尚未病愈,也不再可能與以前相同,深恐不一定能保全龍體,懇請汗阿瑪收回成命。”
胤礽的手雖小,此時卻極有力,那一巴掌扇得康熙偏過頭去,半邊臉頓時紅辣辣地發疼。太子的警告明顯沒對皇帝產生什么效果,反而以其生疏堅定了康熙的決斷。
康熙轉回頭,目光灼灼。
“朕既已出言,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要如何做才能原諒朕,就如何做!”
胤礽決意打消康熙同他親近的念頭,表情寡淡地接口道;“兒臣豈敢談原諒。阿瑪若能在毓慶宮門前去衣受兒臣二十記藤條而不高聲呼叫,再給兒臣行三跪九叩的大禮,且不提前打發走毓慶宮的奴才,兒臣就收阿瑪到膝下,做狗。”
他的話輕飄飄地拋出去,使康熙渾身一震,卻并非因為需當眾去衣受責或者給兒子磕頭——待毓慶宮的奴才輪換時將他們私下解決即可,而源自最后胤礽吐露的那兩個字。他從胤礽的神態察覺出,他的地位恐怕比往前還要再降一級,在胤礽心里占據了多少分量,難以想象;但是只要他同胤礽還有聯系,只要他還是手掌大權的皇帝,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剛剛重立太子的康熙,胸膛中的希望燒得正旺,被激烈的情緒澆得劈啪作響,睿智半生的君王昏了頭,不顧荒唐與否,一心要討兒子歡心。次日清晨,前星門緊閉,淳本殿與毓慶宮之間,一架木制刑凳伏地而立,身著常服的皇帝從胸膛到大腿皆緊貼刑凳,胤礽的貼身奴才正心驚膽戰地往康熙身上纏繩子,應胤礽要求,把反縛的胳膊和腰部都纏上刑凳,緊緊捆綁在一起,粗糙的繩索深深扎進衣料中。
康熙被勒得呼吸不暢,本寄希望于胤礽至少在去衣這事給他留點面子,然而期待落了空,胤礽叉起胳膊,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冷眼瞅著大汗淋漓的奴才撩起皇帝的外袍,用打戰的雙手將其下身衣物剝到同樣纏了麻繩的膝間,與胤礽回稟畢便逃之夭夭。
胤礽緩步走上前,那高貴莊嚴的姿態、纖細有致的身段與仰起的潔白修長的脖頸,如同天上降下的白天鵝,正要以優雅的喙給予敵人痛擊。浸透辣椒水多時的粗長藤條正在他掌心扭動著曼妙的身姿,下一刻便毫不遲疑地跳到康熙光裸暴露在純潔晨曦下的兩臀上。
藤條重且柔韌,開頭便劃下深紅色的腫痕,那熱辣且深邃的痛感經辣椒水一加工,疼得康熙未受束縛的上身一跳,繃緊身子低喝,想到要再忍十九下而不能大喊大叫,又得擔心會不會被奴才看到自己這幅窘態,額頭冷汗簌簌。
胤礽瞟見肉臀腫起,下一藤條便直接往腫痕疊打,康熙尊貴的屁股上凸起一道丑陋的淤青。皇帝緊咬下唇以盡力抑制口中制造的呻吟,更沉重的痛苦的恐懼向他滾滾涌來。他發現這事雖然并不容易,困難度卻遠高出他的假想;挨了這二十下,他還要給胤礽扣頭行禮!
接連五藤條徐徐揍上康熙的屁股,不出多時,就把那豐滿的肉臀包括臀腿以紅渲染得腫了一大圈,有些藤筆重合處已經震出黑紫。康熙兩眼瞪圓,死命咬住煞白的下唇,喉嚨里永不停歇般地發出垂死與隱忍相交的沉悶轟隆,汗水打濕鬢角,已經無心操慮有沒有奴才偷聽到藤條鞭肉的昏重聲。
胤礽并非慢條斯
理,而是逐漸盡可能地快速揮動他的藤條,以使康熙遭受的痛楚更清晰些。一道道青紫的淤腫慢慢累積到深紅色的腫臀上。激烈重疊的劇痛讓康熙認知上的臀部差點被撕裂,打斷作四瓣或者附上研磨切割成為三瓣,康熙在心口尖叫,臉卻以一個父親超人的意志力憋得死青,雙目發出紅血絲,只有凄慘尖利的嗚嗚聲在他的牙關后回響,輕盈的眼淚在他的面頰上三兩成堆。
藤條攜辣椒水在康熙身不由己發抖的臀上歡舞,肉臀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小,顏色越來越慘烈,紫黑相摻,鼓脹難看地立在康熙的身上,無人看得出原來鮮亮光滑的情狀。
胤礽因力氣幾近使光,最后幾下中間緩和的機會略冗長,然而卻給了不成形狀的屁股緩解痛極麻木及深切驚怖的機會,康熙雙眼通紅,嗓子眼里傳出抽泣但極度壓抑的嘶嘶聲,身子在牢固的繩子底下狠勁掙扎,率先磨破了皮。胤礽冷目觀望皇父的慘狀,藤條緊隨其后,一下血花四濺打破了脆弱的臀皮,擊出康熙胸腔積壓深久的沉疴,康熙慘白的臉不知如何轉為膨脹的深紅,一聲集聚風暴的低吼打在地面上,由于抑制極重,已經變作可怖的形狀。毓慶宮和淳本殿的人,只要略靠近這塊空地就無法逃躲這些可怕的聲響,皆連連打寒戰,假裝眼瞎耳聾,惶懼得無以復加。
胤礽毫不心慈手軟,也未存一絲猶豫,他冷酷地將自己的情緒擠壓到看不見,此刻受了嫣紅的血液刺激,完全浸進一種不知翻滾著何種情緒的亢奮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形如鬼魅,剩下的數目用了十足的殘忍劈打下去,直打得康熙的雙臀血流如注,肉全部爛在藤條的威壓下,爛進血里。倒著頭的康熙兩眼無神,連聲撕肝裂膽的慘叫劃破了暗色朦朧的天空,斷斷續續的淡黃液體從血肉模糊的臀下溢散,弄臟了凳面與衣物。
胤礽一扔藤條,看著敬愛的皇父臉色青紫,昏死一般軟倒在凳面上,面頰肌肉抽搐,眼神發狠,狂暴的痛苦在血管里膨脹,幾乎把他細瘦的身軀撕碎。他蹲到地上雙手抱頭,大睜著眼睛,張大嘴巴看上去想要尖叫,最后卻神經質地咯咯笑了幾聲,牙齒打著戰重新站起身,以自我凌遲的步態向康熙走去,揪起皇父的一把頭發,硬將康熙幾乎昏迷的頭拽起來。
胤礽的瞳孔渙散,表情卻平靜得可怕。他貼到康熙耳邊,咬牙切齒。
“阿瑪,您還未給兒臣行禮呢!起來,給兒臣起來!”
此事及其善后對外如此稱:胤礽管教宮內犯錯的奴才,奴才不小心叫得大聲了些;事發次日,康熙就將毓慶宮及淳本殿內的奴才幾乎里里外外換遍,被胤礽這行徑氣至一廢太子落下的病復發,一病不起。他人素知胤礽有鞭撻他人的喜好,連王公大臣觸了他的逆鱗都難逃厄運,又知道胤礽做點什么總將大大牽動老皇帝的情緒和身體狀況,胤礽一做荒唐事康熙就愛撤換東宮奴才——表面上就這樣囫圇糊弄過去。
胤礽倒不在乎名聲如何,他再做什么都不及半年前康熙廢他時列舉的那些莫須有的名頭難聽。更何況,他表面上再十全十美,懷疑的巨山也早已梗亙在他們之間,只怕會讓康熙更添疑慮。他不想看護康熙,但朝廷里無數雙批判的眼睛監視著他,他阿瑪更是指名道姓要他去,太子爺只好佯裝不勝惶恐,實則認為紆尊降貴地去了。
受其他皇子請安及召見大臣時,康熙一直側著身子,這當兒胤礽來了,康熙終于倒下身子,汗流浹背地癱趴在床上。奴才退去,胤礽垂首聽訓的乖巧恭敬轉瞬即逝,隨手拉把椅子大喇喇在康熙床前一坐,冷淡得仿若即將結冰的神情中,眼里按捺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康熙這幅慘狀沒來由地讓他煩躁得幾至發狂,加之記恨年少時行營探病稍有不慎便被康熙銘感于心,對這次探望極度抗拒之下,自然難以裝出好臉色來。
“汗阿瑪今日上過藥了嗎?”公事公辦的口氣。
康熙料到胤礽會待他冷漠,連關心都懶得再裝一裝,親眼與兒子這種幾乎無情的眼神對視上,眸色間掠過惶恐的慌亂。他最狼狽的樣子胤礽都見過,不需要運用他對于胤礽之外的事情上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領。
“朕猜你不肯賞臉為你的阿瑪給你親手造就的傷上藥,昨天與今天,都是魏誅替你把活兒做全了朕的好太子,昨夜在朕痛得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時,倒是逍遙快活得很。”
譏諷的箭矢一根根穿透胤礽的胸膛,并造成了相當疼痛的效果,使胤礽臉色微泛波瀾。胤礽昨夜無法忍受痛苦的癲狂,將自己放逐于溫柔鄉,找了些別致的男男女女開泄體內橫沖直撞撕扯神經的暴戾野蠻之氣,醉生夢死,胡天胡地了一夜。
康熙的種種舉措未能敲開孽子飄搖卻固若金湯的心門。想到康熙始終在自己身側安插了無數雙隱蔽的眼睛,借機又大換奴才怕是又分布了更多的眼線,胤礽清冷的面龐上劃過一道迷人卻空洞的微笑。
“兒臣不曾有意冒犯龍體,更不曾有意高您一頭、悖亂天理,請皇父明鑒。”
話里明明白白寫著康熙是自討苦吃,怨不得誰。康熙氣得臉頰上青白交替,牙關打戰,就算他體格雖瘦但偉岸,比胤礽那動不動生小病、腰肢盈盈一握
的嬌弱身子壯闊不少;就算他身居高位、手握對天下的生殺予奪之權,胤礽身為臣子和兒子更不例外,他卻拿胤礽沒辦法,總被胤礽逼上絕路!
“你不樂意做這個太子,希望朕再廢了你是不是!”
胤礽彬彬站起身,“既然汗阿瑪已經處理過傷勢,不需要兒臣,兒臣就先行告退了。”
“不,給朕坐下!告訴朕,你昨日提的那條件,還做不做數?”
“皇父,您的要求有失檢點,并且您的身體,也撐不起您的要求。”
“朕昨天已經接了你那二十記藤條,雖離你的條件略有偏差,但完全可以理解。朕今天把那大禮給你補上,你總該高興了!”
胤礽不說話了。康熙凝注胤礽的臉,怎么瞧都是一堵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高墻。咄咄逼人的父親用盡威勢,意識到他正在被兒子拋棄的邊緣,倍加恐慌,神情大變,換上了哀求的可憐語調。
“算阿瑪求你了,保成!阿瑪究竟該怎么做阿瑪錯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別不理睬阿瑪,別不管阿瑪,哪怕你天天打阿瑪三十記藤條也好,說句話吧,說句話吧!”
康熙張皇地伸出胳膊,要夠胤礽那近在咫尺又仿佛遠在天邊的白凈小手,仿佛那是下凡的天仙令世人誠惶誠恐的圣潔之手。見兒子不動聲色地避了開,須臾之間,帝王臉色僵直灰敗,睫毛一抖滾下淚來。
胤礽最受不了康熙自己搗出悲戲來,還要在他跟前哭,迫使他罪大惡極,要他受愧疚感虐待。他略微動容,沒有伸手,卻說:“那從今天開始,您就是兒臣的狗,每天墊三十戒尺,并且每次挨完打,都要向兒臣三跪九叩以表謝忱。”
他覺得康熙瘋了,非得給他制造這種罪孽深重的麻煩,盡管他能得到愉悅的享受。
滿意的微笑在康熙干裂的唇邊浮現,他看胤礽的目光就像凝望神明,莊嚴虔誠之態如同向天祭拜。胤礽太了解康熙的習慣,一瞟就知道他的狗在等主人發號施令呢。他把椅子往后搬,高傲地朝留出的空地努努嘴,康熙便幾乎是從床褥間滾下來,兩手撐地跪伏在胤礽腳邊,揚起腦袋,接受胤礽逗狗一般撓撓他的下巴,撫摸他的頭頂,檢查似的掰開嘴,伸指進去攪弄一圈。
玲瓏的少年——實際上只是顯得年輕——面前跪著一條身著皇服的大型犬,這場景,怎么看怎么賞心悅目。
“既然是一條狗,”胤礽嘴角掛著清淺的微笑,“那就吠幾聲吧。你不是那些職業逗主人開心的高貴的狗,是要給主人做事的,要是不會叫,還有什么用處呢。”
以前胤礽從來不會這么稱呼他,折辱他。但康熙猶豫的自尊被讓他寒毛直豎的威脅打敗了,他青白的臉上張開出聲口,低吠了兩聲;再窺見胤礽神情不滿,便重復高吠。
“汪汪汪,汪汪!”
胤礽終于滿意,眼里的堅冰出現一道裂痕,叫康熙上身趴到床上,自己將衣服扒下。先前凌厲的虐打揍得這雙尊貴的臀爛肉翻飛,經金創藥兩次敷過,出奇地只余滿臀的紅腫,及凌亂分布的破落血痂。胤礽低身揉了揉,腫硬觸感上凹凸不平地四散著突起,經胤礽按壓搓揉,甚至用指甲挨個摳起血痂的邊緣,疼得康熙連連呻吟。不過,促使康熙出聲的主要壓力是恐懼,他擔心被胤礽嫌棄。
其實胤礽覺得這些丑陋的掛飾簡直美極了。特立獨行的藝術家在面對他不被世人看好只能獨自欣賞的作品時,總會如此想。
這些傷粘在康熙身上,簡直是露骨地邀請人摧殘毀壞嘛。
一柄戒尺在這飽受折磨的屁股上比了比,就猛然砸下去,沉重地壓塌了血痂與腫肉,痛感一直沉陷進康熙靈魂深處。肉臀經床沿一頂,只能伸展開相當的弧度,康熙死攥著床單忍受,臀上血痂的分布主要集中在臀峰,其他部分卻也屢屢存在,胤礽的戒尺絕非有意重復在同一位置,卻總是打進血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