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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源如實(shí)道：“屬下不知。”

白澤周身的森然凜意益甚。

幾日下來，他似乎更不想讓她走了。

他的眼尾邊掛了淺淡的笑意，目光卻是冰冷的，“你說，我如果揮劍砍了這些靈植，打下這些燈。然后，明天就放話，要率魔域大軍去掃蕩仙界，她會不會跑回來阻止我？”

阿源心尖一顫。

魔君當(dāng)年對魔域進(jìn)行大改造，并不是因?yàn)橄脍A得威望，只是沒有太多興致去磋磨仙界。

魔君貪圖新鮮，一時心血來潮，就將心思放在對魔域內(nèi)部。

哪天心情不好了，魔君隨時可能會將親手打造的盛世浮夢斬碎。

好比今天。

阿源顫巍巍地勸道：“魔君，不可。”

白澤祭出長劍，將一株靈植砍歪。周圍的魔域百姓瞧見劍影，匆忙往四處逃散。

“魔君。”少女純凈甜糯的聲音。

白澤甫一回頭，撞入她盈滿萬千燈火的眸子，有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驚喜。

清清的裙擺輕蕩，若午夜盛綻的幽曇，睫毛凝著從額上墜落的汗珠，搖搖欲顫。

到了他面前，她用衣袖胡亂揩了把汗水，將挑選的燈盞遞給他，“送你的一盞流螢燈，好不好看？”

第51章

清清未將燈遞出去， 瞥見白澤的劍躺在倒地的靈植旁邊。

“夫……”清清忽然意識到，她叫順口的稱呼，早已經(jīng)從「哥哥」變成「夫君」。

她及時將剩下的字咽回去， 問道：“魔君，你為什么要砍了這棵樹？”

“隨便練練手。”白澤召回劍，掩飾道：“太久沒練劍了， 有些手生。”

清清表示佩服， “魔君不僅要日理萬機(jī)，還如此自律，跟我出來逛街的時候，都要抽空練劍。那我也不能落下， 你有空帶帶我啊。”

白澤似是閑散地撇過頭， 身邊的阿源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清清往前走兩步， “可是，魔君未免太敗家了。魔域本不產(chǎn)靈植，你讓人研究栽培靈植， 肯定要花費(fèi)大價錢。這么顆靈植要是壞了， 該多可惜。”

“不就一棵樹。倒了再找人扶回去就行。”白澤的眼皮子跳了跳， 將她喊回來，“你不是說要送燈給我？”

清清回過神， 調(diào)轉(zhuǎn)回來， 抬高燈柄， 在他面前輕晃了晃， “魔君，你們這邊的燈太多太好看了， 我挑了半天， 才選了這么盞流螢燈出來。”

數(shù)只螢蟲在琉璃燈罩內(nèi)飛舞， 暈染出瑩瑩火光，煞是美觀。

白澤意識到她剛剛真的不是在哄他，緩了容色，卻依然沒有接過燈，“你確定要送燈給我？”

他不確定清清知不知道妖魔兩界的傳統(tǒng)。妖魔流行給心上人送燈，可以在燈底鐫刻上想要表達(dá)的字樣。

三百年前，她應(yīng)當(dāng)是不知道的。

至于三百年后……

白澤覷了眼清清，暗道，她那么笨，應(yīng)該還是不知道。

“流螢燈有清心解燥的作用。”清清抬起眼，目中流光仿佛比燈盞更耀眼，“魔君，以后，我不在你身邊時，你就可以靠它來清心解燥了。”

“燈，我收下了。”白澤感覺被她目中的光灼燙到，飛速地避開她的視線。

他別扭地去接燈，眉梢揚(yáng)起輕佻的笑意，“但你把燈送給了我，還會再送其他男人嗎？”

“不可以嗎？”清清撲扇眼睫，心想，他怎么都不挽留她？

她賭氣般地說，“我還可以給朋友，還有……未來夫婿送燈。”

“夫婿？誰？”白澤不自覺擰了眉，話里的溫度降了幾分，“你年歲尚小，不必急著嫁人。況且，你懈怠了三百年，應(yīng)當(dāng)先處理你在神域的要務(wù)。”

清清暗想，我這不是處理你這個要務(wù)來了嗎？

“就算現(xiàn)在不嫁，也可以慢慢相看起來，免得將來想嫁人時，一下子找不到如意夫婿。”

清清轉(zhuǎn)動狡黠的目光，偏要同他作對，隨手指了街上一位年輕男子，“那位郎君個高腿長，模樣也俊秀，是不是挺適合我？”

白澤隨意掃兩眼，越看那位郎君越覺得不順眼，涼涼地笑：“光是個高腿長有什么用？以后遇到危險，他跑得沒準(zhǔn)比你都快。”

清清的手指換了方向，非要同他證明選男人的眼光，“那他呢？他看起來孔武有力，總能保護(hù)我了吧？”

白澤搖頭，“中看不中用，說不定跟人過不了三招就被放倒。”

清清換了個思路，“那我不找能保護(hù)我的，反正現(xiàn)在沒什么人能打得過我，我找一個看著順眼的就成。那位郎君夠俊秀，還挺合我眼緣。”

白澤否道：“太過俊秀不是好事，容易見異思遷，惹下大把桃花爛債。”

清清再換人：“他看起來性情溫和敦厚，對感情忠貞。”

白澤：“有個詞叫，偽君子。”

清清惱了，“人不可貌相，你都不認(rèn)識他們，怎么就對他們有如此多的偏見？”

白澤的神色不羈，語氣很欠，“你太年輕，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嚴(yán)格一些，讓你掉火坑里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