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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亭蠢蠢欲動。
良久,他闔上眼,親自掐滅這個念頭。
不行,他到底是未來天帝,一向以光明磊落的一面示人,怎么可以和白朔一樣,與世間至惡為伍。
“繼續訓練其他旱魃吧。”云亭轉過身,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向一名天宮守衛打聽:“魔君今晚過來了嗎?”
守衛回稟道:““云亭公子,按照你的判斷,魔君確實將小神女擄走了。”
云亭的眼神暗下去。
他在踏月盛會上向清清求婚之事,全六界都得到了風聲,白澤當然也會知道。
白澤跟他要了這么多年的人,得知清清從歸墟出來,肯定會來擄人。
白澤所圖又是為何?
究竟是因為兩人的生死之契,白澤想將清清這個軟肋留在身邊,還是顧念昔日情誼?
但這沒有關系,只要結果一樣就行。
清清明確拒絕了他,他知道清清不會站在仙界聯軍這邊了。
那他只能對不住她了。
……
白澤回到魔宮,無視「魔君怎么抱了個美人回來」的詫異目光,一路將清清抱到一間寢殿。
他將清清放到床榻上,見她一直保持同一個睡姿,看著怪艱難的,輕笑道:“換個姿勢吧。”
清清知曉他看出來了,但她著實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他。
她很想和從前一樣,笑盈盈地撲到他的身上,熱情道:“哥哥,我好想你。”
每當她想要這么做時,她就會回憶起兩人親吻,神魂交融時的景象,心會靜不下來。
她意識到她已經沒有辦法再將他當成哥哥了。
而且,在她忘卻他的五百年間,她曾經打罵過他,自覺無顏見他。
無奈之下,清清選擇先不睜眼。
這份沉默,在她聽到咔噠的鎖鏈聲時,終于被打破。
清清驚慌地從榻上爬起來,雙眸逐漸漾起水霧,波光朦朧。
她凝著白澤的目光,心口澀然,低低喚了聲:“魔君。”
“你叫我什么?”白澤面有慍色。
三百年不見,她對他竟然生疏至此。
清清避開他的視線,指了他手上的鎖鏈,身體往床榻角落里縮,“魔君,你不要捆我好不好?”
她每每往里側縮一點,白澤就逼近一點,直到她退無可退。
“那你捆我吧,或者把我們捆在一起都行。”白澤看到少女惶恐無措的眼神,隨意地盤膝坐到她身前,將鎖鏈遞給她,低醇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只有將你栓在我身邊,你才不會突然消失不見。”
“我不會消失的。”清清手指亂絞纏在一處,輕聲埋怨,“我不要成天待在一間屋子里,我要出去。”
白澤問她:“你想出去,摸清我和魔域的情況。然后,勸魔域不要和仙界聯軍再交戰是嗎?”
清清不做聲,算是默認。
白澤扯動唇角,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外界口中十惡不赦的大魔頭,我親手殺了魔君殺了生父,在魔域實施暴政,攪得魔域民不聊生,又殘忍屠殺六界生靈。魔域大軍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清清起初有被嚇到。
轉念一想,白澤或許只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他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若是連她都信了外界的三言兩語,他該多心寒。
“我不信。”她眼眸中的水霧褪去,是雨后天晴般的亮色。
白澤面色稍霽,問她:“為什么?”
清清說:“因為三百年前,你也沒有這么做。”
白澤的眼神松懈,眼尾處的紅暈愈濃,“笨丫頭,人心善變,更何況是三百年。”
他想說那些話,只不過是不想讓她再回去。
神女的使命感會促使她留下來,想方設法制止他這個大魔頭作惡。
沒想到,她竟然還在斟酌過后,認真回答了他。
“既然人心善變。”清清反問他:“那你跟我分開三百年,會覺得我直接幫仙界聯軍來對付你,甚至殺了你嗎?”
白澤的話語一頓,澄澈眸光若琉璃珠。
清清知他應當還是信任她的,一時雀躍,抓住他的手臂,“你都沒有懷疑過我,我怎么可以不信你?”
白澤的目光落在她青蔥般的細指上。
或許是她的動作太親密了。清清意識到他們已不再是兩小無猜的年紀,忽然覺得指下發燙,想要默默將手指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