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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永吉道:“奴有冒犯愿受圣人責罰。圣人于危難之時即位,曾吃過許多苦頭,奉公身為內相侍奉先帝多年,手段毒辣多有逾矩,圣人心中不愿親近情有可原,可為何會聽信溫行這狗賊,以致社稷危矣。”
這話里似乎有些異樣,思安抬眼看著他。
蘇永吉也不閃避,坦然道:“圣人奇怪奴為何會說奉公的不是?如今奴也不必隱瞞,奴年幼入宮,多得奉公賞識才有出頭之日,奉公于奴有知遇之恩。然而奴未得奉公青眼之前,不過只是宮中不起眼的小內侍而已,當年奴剛入宮因不懂規矩得罪了年長位高的宮人差點被打死,是先帝路過赦了奴一命,還讓奉公將奴帶在身邊管教……”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奴自將先帝的恩德記于心中,從不敢忘。您也許不知,當初先太子薨逝,奉公曾想擁您的幼弟即位,是奴力勸奉公,眾皇子中唯有圣人年長,且身子強健挺過劫難,唯有立圣人才能于禍亂之中保長存。”
思安從未知道他被擁立背后還有這樣的曲折,依奉成一的作風,當時的確更有可能傾向選擇他那些還沒懂事的兄弟,一切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心里翻江倒海說不清什么滋味,如果蘇永吉所言為真,那么他被架上火烤一樣皇位的處境豈非就是此人造就?胸中竟漫起不真實的荒唐感,扯了扯嘴角,不知要哭還是要笑。
也許他臉上的表情太怪異,引得蘇永吉側目,又過了片刻,蘇永吉才道:“圣人信也罷不信也罷。這些都不要緊,只是圣人已然在位,應當比奴清楚,內侍再有跋扈過錯的時候,都不及外臣之狼子野心險惡。奴并非替奉公開脫,奴等生死全仰仗圣人恩德,奉公對圣人不敬,若社稷可保皇位穩固,來日盡有除之而后快之時。”
思安凝眉不語。蘇永吉再抑不住心中怒火,問道:“可是圣人為何自甘墮落委身賊人,江山社稷在圣人眼中不比私情么,何況溫行未必真有什么情義,他不過哄騙圣人,以方便在朝中行事,慢慢謀奪俞氏江山。”
思安錯愕,其實早在鳳臨殿被麗娘瞧破那次他就有紙包不住火的預感,不知哪日會戳破。他的情與思無愧無悔,但只怕世間難容。
“我與他……又與這些有什么關系……”
“圣人糊涂,怎能沒有關系!”
蘇永吉雙目突出,因他激動而揣緊的匕首又往頸子肉里陷進些許,思安大氣都不敢喘。
“圣人因私情偏寵溫行,疏遠內侍、大臣和公卿世家,放任溫行把持朝政,將來會是什么光景,圣人難道不知?”
思安囁嚅著說不出話,害怕果真惹得蘇永吉弒君。按常理內侍們現在當然不會殺他,因為他死了,溫行控制皇室血脈再立個皇帝就與他們沒什么相干了,但蘇永吉這樣,誰知道他會不會情急失手。
蘇永吉森寒的眼神與那張沒有表情的面皮湊在一起,恰被屋外明媚的烈陽映射進來的白光晃晃地照著,有幾分可怖。思安幾乎想把自己沉入床榻里躲避,但無處可躲。
蘇永吉用壓抑細軟的聲音說:“圣人久居深宮恐怕還不知,溫行早已派人偷偷尋回趙王,就藏在他在應徽的別院里,不日就將恭請回朝。”
有那么一刻,思安以為自己要停止呼吸了,其實只是太驚訝,今天受到的所有驚嚇都比不得聽到趙王要回朝的消息的驚嚇多。
趙王俞嵇卿,他的弟弟,先帝最寵愛的皇子,早早封王開府以示榮寵,甚至越過了許多比他年長的皇子,包括從前一直在宮中透明一樣的思。當年他封王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