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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祿跟了思安一段時日,主仆兩人早有默契,兩眼骨碌碌轉(zhuǎn)了一圈直往馮妙蘊身上飄,口中卻道:“奴就在堂中守著,不打擾圣人和馮娘娘說話。”把乘放姜湯的托盤放在一旁,退到門后。
確定阿祿看不到了,思安才掀開滑落地上的披風(fēng),露出剛才被他藏在底下的長簪,馮妙蘊喘著大氣,同樣也是驚惶未定,望著思安的眼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思安想去扶她,才靠近就被她縮肩膀退避開,只能尷尬地甩甩手,道:“地上太涼,你自己坐到榻上把姜湯喝了好不好?”
她抬眼望著思安,身上透就著力竭之后的虛軟。
“圣人不治我的罪么?”她問。
思安拾起茶碗,也問她:“你為什么要殺我?”頓了頓又道:“你也太傻了些,金鱗殿里多少人,我叫一嗓子哪還有你的活路。”并非他大意,馮妙蘊撲來的一瞬間,他心里首先升起的念頭是誰要殺他,但不及細(xì)想,馮妙蘊的情態(tài)和身手就讓他排除了別人派馮妙蘊來刺殺這種可能,她一介弱女子,拿簪子的手都是抖的,目中懼意多過狠歷,若真是他人派來,豈非成事不足還自落把柄。
馮妙蘊澀然道:“妾死不足惜。”
竟是存了死志。
思安想了想,進(jìn)來時還好好的,但馮妙蘊似乎對他的接近都十分抵觸,便問道:“你是不是不想侍寢?”
大概一般女子對這些事都有些難以開口,馮妙蘊咬著唇低下頭,思安暗悔唐突,又悔沒有早說明白,清了清嗓子:“咳,你怎么不早說!其實我也不想把你留在金鱗殿,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說男女有別不好共處一室……誒,哪里用得著這樣。”
馮妙蘊睜大雙眼,仿佛因思安這句話擊垮了一直支撐她的意志,繃緊的身子瑟瑟顫抖起來,面色頹然,眼中木愣,道:“原是這樣,”默了默,她忽然向下一拜,“妾自知犯了謀害圣人的大罪,請圣人賜妾一死。”
思安唬了一跳,心中不忍:“你快起來,我不治你的罪,別說什么賜死不賜死的。”
馮妙蘊淌著淚眼,道:“……選召入宮乃圣人恩典,妾有違圣意還妄圖行刺……”
思安忙道:“我知道你是被他們送來的,我不會逼你,不會對你做任何事,真的,你快起來。”
他拿出十分真誠,馮妙蘊尤拜泣不止。
思安手忙腳亂沒有辦法,最后只好也跪在她面前,急道:“我和你說個實話,你瞧這宮里哪是我要處死誰就能處死誰的,我說的話最不算話,你求我也沒有用。活著終究比死了好,死了什么也沒有。你瞧,方才你要殺我,定是怕我、嗯……玷污了你,若你得手了再自殺,哪還能知道我其實并不是登徒浪蕩子,你的性命豈不白丟了。”
馮妙蘊本是哭得傷心,聽他這么一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噗嗤”一下端不住了,眉間苦澀仍舊深濃。她帶著哭腔道:“哪有圣人這樣說自己的。”
淚水濯洗著她細(xì)白的面龐,如帶雨梨花,馮妙蘊不是跳脫的性子,哭著也是低低嗚嗚的,漸漸收止住,思安打濕了帕子給她擦臉。哭花的妝都洗凈了,馮妙蘊理了理頭發(fā)和衣衫,思安把簪子遞還給她,她接在手里沒有再簪到發(fā)上,而是恭恭敬敬朝思安一禮。
“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