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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安心軟總不忍苛責誰,阿祿卻不。
借原由捏了幾次阿竹的錯處來敲打,被思安勸了才作罷。
女兒家的心思總是難猜破的。思安怕阿竹真將什么念想系在自己身上,到頭來終要失望,又因為她終是蘇永吉帶來的,雖然留了她,總有意疏遠。
而阿竹除了第二日出現時眼睛紅紅的像哭過許久,往后再沒什么出格舉動。面對阿祿帶有敵意的防備頗為平靜,手上的活被阿祿搶了就再尋別的事做,被阿祿冷言相向也不反駁。
久了阿祿也覺得沒意思。思安私下囑咐阿祿,還是別太為難她一個女孩子家,阿祿不是刻薄之人,雖對阿竹還是不假辭色,終究也沒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
深秋一日冷似一日,身體里的瞌睡蟲發作,還在宮里時,思安每日去上學,雖然課業不重,也要費些心神,午間若不補足,下午再學騎射就沒精神,于是也養成了午后小睡的習慣,逃命的時候當然顧不上許多,留在栗陽養傷的日子,這個習慣又慢慢回來。
趁著陽光充足,思安胡亂倒在榻上,被子也沒翻開就迷糊起來。畢竟入秋,即使外頭艷陽高照,屋里呆久了也是涼沁沁的,睡了一會兒覺得冷,偏賴床不想起來,越睡越冷,不得不拱起身子。
先前溫行在午間議事或處理軍務的間隙,總會進來瞧一眼思安,防的就是他懶怠或是亂動把被子蹬掉。最近阿祿也識得思安這個壞習慣,常在他耳邊念。
摸摸索索找不到一件東西覆體保暖,隱約似乎有人走進來,站定在床邊,輕輕把思安苦尋不得的被子抖開,簇擁柔軟的重量讓思安在心里舒了口氣。
傷藥將用完,阿祿飯后去取,此刻正不在跟前,那么進來的是……思安心里一線清明,睜開眼,一把抓住面前要撤開的手。
“你回來……啊是你。”
他有些訕訕,立刻松開阿竹細嫩的手腕。睡得糊涂,一時把很少入內室的阿竹給忘了。
阿竹倒十分坦然,笑了笑,柔聲道:“圣人睡吧,妾出去了。”說罷便不作停留,摟著個線框坐到廊上,手上是繡了一半卷草花紋的錦襪,男子的樣式。午后陽光灑在她身側,有幾分恬靜安然。
既送了阿竹來,蘇永吉很少再來盯梢,阿祿也不用成天緊繃著,畢竟阿竹只是個弱女子,哪能和蘇永吉那樣多年混跡宮廷的奸滑之輩相比。
“且算個好處吧?!卑⒌撏低蹬c思安咬耳朵,“圣人也太心軟些?!?
思安吶吶道:“是我太唐突。倒辛苦你總要在我這里打地鋪?!睖匦须x開前房里沒留人守夜,阿祿的住處就在旁邊,蘇永吉來了以后,阿祿將鋪蓋搬到外間,又來了個阿竹,雖阿竹并不和他們睡一間屋子,但阿祿秉承事事多小心的原則將鋪蓋搬到思安屋里。
阿祿道:“為圣人效命是奴的福分?!弊聊プ聊ビ值溃骸暗瓤ね趸貋砜隙ú幌矚g她在跟前,定要調走的。不如明日我先去找崔先生說說,給她尋好個去處,將來走了也不欠她什么?!?
“能行么?”聽說栗陽城外似乎出現叛軍的蹤跡,崔瑾呈連日派人查探很是忙碌,怕擾了人,思安不再讓阿祿總去找他。
阿祿點點頭,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夜里刮起大風,墻上投射出大樹的影子,被吹得張牙舞爪,呼呼的風聲繞在耳邊,夾雜泥沙或樹葉被卷起擊打窗欞的聲音。
怎么睡也不暖和,輾轉至天明,思安只覺冷得牙齒打顫,翻了個身將自己團住,手抱住身子,掌心摸到后背觸手一片濕膩,心下奇怪。思安睜開眼,熹微晨光中,攤開的手掌赫然一片紅色血跡,他動了動,背上僵硬,又動了動,才覺牽動了痛處,后邊的寢衣已是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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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掛上厚厚的帷帳,榻邊燃起兩個火盆,一下熏得室內如三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