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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嗶剝一聲,爆了個小小的燈花。
好,裴落青一字一句開口,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柳書意詫異了一下,她原以為裴落青會拒絕,或者至少盤問她更多,卻沒想到他答應的如此干脆。
她動了動已有些僵硬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從帝京南郊的主干官道開始移動,一直往西,指向牧州府的治所淮城。
牧州府是帝京幾個陪縣中最為偏僻貧瘠的一個。治所淮城四個城門,北面官道與帝京相接,稍微平整寬闊一些;西面通往西北邊關;南面與東面兩條路穿過牧州府外的桃蹊河,在接近南郊主干官道的地方匯聚成一股,形成了一個三岔路口。
這里,柳書意點了點東路上一座小橋,太子的馬車會從這里經過,橋兩端各有一大片桃花林,刺客就埋伏其中。
還有呢?
刺客共有五十余人,袖箭和刀上都淬有毒。
裴落青臉色陰沉:這條路是回牧州府最近的路,你怎么能確定他們不會從其他三個方向入城?幾日前軍中出現奸細,我曾去信要沈墨書改道,以他的謹慎,必會繞路而行。
柳書意搖搖頭:我也不知,但我可以確定,他們一定會從這條路走。
裴落青沒說話,但他其實已信了八分,繞道北路與西路所花時間太長,想要盡快入城,必定會選東路或南路其中一條。
柳書意又道:選擇在橋上下手,應該也是為了做兩手準備,若刀劍沒能傷到太子,他們必定會想辦法使馬車落入河中,你也知道,太子的身體
事實上,前世里刺客就是這么做的。
太子一行雖是輕車簡行,身邊卻也跟了十幾個侍衛和四個頂尖的暗衛,許是因為下著大雨,刃上毒藥被水沖淡,刺客一時無法盡屠護衛,便用袖箭傷了拉車的馬匹,馬匹受傷驚蹄,帶著馬車撞上橋欄,那橋只是個小橋,護欄不高,馬車一歪,太子殿下便滾入了河中。
待突圍的暗衛找到裴落青,領著救兵返回那小橋時,只看到一地的尸體,和被侍衛死死護住,昏迷不醒的沈墨書。
裴落青帶著人沿河尋找,最后在桃蹊河下游一處山洞中找到了昏迷的太子殿下。彼時他身邊只剩最后一個暗衛,那暗衛以一人之力反殺十幾個刺客,死死守住了山洞入口,一直等到增援到來,方才力竭而亡。
當年柳書意聽裴落青提起這段經過時,也不由得贊嘆了一句真英雄也,裴落青卻淡淡道:若是太子殿下遇刺身亡,他們也一樣要死,這不過是他們職責所在罷了。
太子殿下雖未受傷,卻接連落水、淋雨,本就羸弱不堪的身體一病不起,最終英年早逝。
這一段詳情,柳書意卻不打算跟裴落青說,實在是一旦說出來,就徹底無法解釋了。
還有一事,我雖知道路線,卻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柳書意收回手,有些發愁。
裴落青一頓:時間我知道。
這樣倒是湊了個完整,一人知道時間,一人知道地點。
五日之后,他們就會到達牧州府,屆時我會提前在路上攔住他們。
柳書意點點頭:我也同去。
裴落青皺起眉頭:此事兇險萬分,怎能讓你赴險。
我需親自看到太子殿下脫險才能安心,柳書意強硬道,放心,我不會拖你們后腿,我只遠遠的看著。
雖有裴落青幫忙,但也并不能保證事態的發展就一定會按照計劃走,她也需要做兩手準備。
而且如果她不去,明夜是必定不會出手相助的。敵人眾多,刀劍無眼,她不希望裴落青在此事中受傷,柳書意記得就是在那場刺殺里,沈墨書手上中刀,毒藥入骨導致殘了一臂,帝京最驚才絕艷的天才就這么絕了仕途。
裴落青只考慮了一瞬,便點了頭。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然后伸手點在桃林深處:這里有一座寺廟,很小,但很清靜,沒什么人知道,那里的主持與我相熟,你可以以禮佛的借口去那里的禪房小住,到時候我會去接你。
此話一出,二人便算達成了協議,柳書意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些真誠的笑意來:多謝將軍。
裴落青收了眸中冷意,將地圖疊起來,放入懷中:這個圖不能留在你這里,我要帶走。他作為邊關守將,手里有邊疆幾座城池的資料,卻沒資格接觸京畿之地的地圖,這張圖也許哪日能派的上用場。
你拿去吧。反正我還能再畫。
正事談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裴落青垂眸看著柳書意近在咫尺的容顏,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你今日上了妝。
柳書意嗯?了一聲,這話題拐的可夠遠的
很好看。他指的是那嫣紅的口脂。
柳書意木然道:多謝。
她只是為了掩蓋略顯憔悴的氣色,不是為了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