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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男人帶著鼻音低低的哼了一聲。
他幾乎是從不賴床的,因此盡管還有些疲倦,但仍舊本能的睜開了眼睛,看向面前正蹲在床邊上瞧他的沈瑞澤。意識還未清醒,宋世銘瞇了瞇眼,直接就伸出了胳膊,將手撫到了沈瑞澤軟嫩的面孔上。
隨后,便用粗糙的指腹,輕輕的在上面摩挲起來。
是他的小omega。
宋世銘微微笑了笑。
沈瑞澤瞪大了眼睛。
他被宋先生摸的猝不及防,心臟都停頓了一瞬,接下來才亂七八糟的跳動起來。他又訥訥的喊了一聲宋先生,可卻根本沒有毅力去躲開那只觸摸著他臉頰的手。盡管彼此都沒有釋放信息素,但omega還是嗅到了alpha身上淡淡的氣息。那似乎是帶著一點沐浴乳和洗發露的味道,再仔細的嗅嗅,好像還能聞到槍火的碳石氣息。
只可惜,宋世銘醒了。
原本還能毫無心理負擔撫摸著小omega的手頓時停下了動作,也不顧氣氛的尷尬,竟是就收了回來。他的目光重新恢復了深邃,仿佛剛才的微笑也只是一場夢一樣。沈瑞澤茫然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時對方就已經坐起了身。宋世銘瞥了一眼時鐘,也知道今日自己睡的太久了一些,立刻便起身更衣。
只是在這些利落的動作背后,alpha卻在暗自回味著小omega臉頰的軟嫩,不動聲色的摩挲著自己的拇指指腹。
沈瑞澤難得好一些的心情,又因為早上的事情低落了不少。
宋世銘走到樓下時,專車已經來接,因此男人也沒有耽擱,連早飯都沒有吃就出了門。Omega坐在桌邊,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四個慢慢涼掉的肉包,大約結局就是被扔到垃圾桶里去。胡亂的念頭讓他這四個包子也產生了一些同情,竟然開始努力的想要把它們全部吃掉。
結果便是他趴在衛生間里,難受的吐著因為吃太多而塞不下的食物。
嘔吐從來都是傷身的,更何況嘴巴里還一直泛著那股酸楚,無論他怎么漱口都散不掉。他沒有辦法,只能忍著這股不適,一個人帶上口罩去了飯店繼續打工。雖然只是早晨,還沒有多少客人,但為中午做準備,他必須得多洗干凈一些菜才行。沈瑞澤蹲在后廚院子的地上用塑料盆接了一盆子冷水,便開始一片一片的掰開著還沾著泥土的白菜。
纖細白嫩的手都被冷水泡的紅了。
他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盡職盡責的干著自己的事情,洗完白菜之后又去一顆一顆的洗白蘿卜,將上面的須須和褶皺里的泥土都清理干凈。老板見他干活認真,更加將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推給他。沈瑞澤好不容易洗好了一整盆蘿卜,還得將其一個一個的切成小塊,再泡到干凈的冷水里時刻備用。
他有一點累。
但只是一點點累而已。
小omega笑了笑,又被老板喊去干別的事情了。
大概是先前一連七天軍訓沒有上課的緣故,他不知怎么的給忘了自己還有課這件事情,像是一個陀螺一樣在后廚里被老板喊到左喊到右。手泡久了水,圓嘟嘟的指腹都已經有些褶皺,但手指卻又稍稍腫起來了一些,大約是被涼水凍得太過了一些。但或許是兔類的本能,就算把肚皮上的毛毛揪禿了,他也要努力的為還未出生的孩子去筑一個溫暖的窩。沈瑞澤絲毫沒有埋怨,反而更加努力起來,盡職盡責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教室里,宋世銘正一點一點的掃視著整個教室,尋找著自己的小omega。
他平時從來隨便掃一眼便能看到沈瑞澤的,但是今日,他卻只看到了陸佑安,沒有瞥見絲毫小omega的身影。陸佑安在底下也著急的不行,不停的給沈瑞澤撥著通訊。
然而始終無人接聽。
原因倒是很簡單沈瑞澤為了防止洗菜的時候用水泡壞了通訊器,將其和書包一起收在了后廚的柜子里了。
然而宋世銘的心情卻立刻糟糕了起來。
他皺起了眉頭,一直等到鈴聲響起時也不見自己的omega進來。男人低聲開始授課,然而卻始終無法集中注意力,不停的掃視著已經關上的教室大門。整個課堂里氣氛也格外壓抑,根本沒有人敢發出丁點聲響。
Alpha只講了十分鐘。
課程內容是他早已背在心里的,就算不去思考,他也能將整本書從頭講到尾。然而遲遲不見沈瑞澤,他根本無法再講下去任何一個字。宋世銘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捏住了拳頭,索性將課本放在了桌上,冷著聲和所有人說了一句本節課自習。罷了,他便快步出了教室,立刻要求秘書定位omega通訊器的位置。
Beta秘書起先聽他語氣,還以為是沈瑞澤被人綁架了。
他立刻啟用衛星搜索定位,然而當查詢到具體坐標時,卻擰著眉毛把信息轉遞給自己的上司。宋世銘沉著面孔看了一眼,也不禁微微怔住,似乎是并不明白自己的omega去那里做什么。
學校邊上的一個小飯館
但他還是匆匆的趕了過去。
穿著軍裝,又頂著全帝國人都認識的一張面孔,宋世銘進入飯館時,正在里面吃著晚早餐的學生都呆滯了一下。他們還沒來得及喊一聲宋上將好,宋世銘便已經快步往后廚里走去,連步伐都帶著肅殺之氣。在外面收銀的店員還以為自家店惹了麻煩,愣了一下也趕忙跟了上去,又是害怕又是緊張。然而沈瑞澤還在后廚的地上蹲著,無知無覺的搓洗著手里最后一把小青菜。
弄完這個再去把蒜切一切,今天上午就好結束了。
他心里頭想著,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原本吵吵鬧鬧的后廚忽然安靜,連剁菜板的聲音都沒有。沈瑞澤揪巴著手里的菜,忽然覺得有些奇怪,才傻乎乎的抬頭瞧了一眼。但是他的目光還沒轉一圈,就對上了正站在自己身旁的一雙筆直的、穿著軍裝的腿。他呼吸忽然一滯,再仰起頭對上宋世銘的面孔時,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甚至連說話都忘了。
Alpha的眸中似乎也壓抑著怒火,一句話都沒有說便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緊緊的摟進了懷里。沈瑞澤心跳都漏了拍,這才害怕起來,哆哆嗦嗦的開始要淌淚。他本能的想要解釋,可是他能解釋什么?
告訴宋先生,自己是在給寶寶賺奶粉錢嗎?
宋世銘一言不發,抵著自己omega的脖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回家。他沒有問沈瑞澤為什么在這里,也沒有去問其他店員,只是沙啞的呢喃,我帶你回家。
沈瑞澤被直接一抱,根本沒有任何逃開的機會。
他的大腦像是漿糊一樣混沌,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該找什么理由。小omega到底太過幼稚了一些,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是瞞不過對方的。他僵硬的被宋世銘抱著上了車,想要自己坐時都被結實的臂膀死死的圈住。宋世銘深暗著眼眸,始終都將人緊抱在懷里,抵著他的脖頸不停的嗅聞。
到住所時,omega也是被抱進門的。
宋世銘絲毫不停,抱著沈瑞澤直接大步上了樓,進了臥室之后似乎才稍稍平靜了一些。他再一次對上沈瑞澤的面孔,結果卻見小omega已經嚇得滿面是淚,一邊顫抖著呼吸一邊瞧著他。所有的怒火也好,焦急也好,在對上這張哭泣著的面龐時盡數如玻璃般碎了個干凈。他也大口喘息了片刻,才終于壓抑住了自己胸膛的郁氣,以一種悲傷又無奈的低沉嗓音詢問起來:
為什么一個人在那里?
他仍舊舍不得嚇著自己的omega,詢問的時候還伸手撫摸著對方的腦袋,幫他擦拭著臉頰上的熱淚,為什么要一個人去那里?
沈瑞澤微微張著唇,實在是止不住淚水。
他怕的要死,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被父母抓包了一樣,差一點點連呼吸都無法做到。然而面對宋先生這樣的詢問,他卻又無法為自己再辯解下去了。小omega哽咽了好一會兒,才終于顫抖著回答了對方:
宋先生我我只是在打工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么要去打工?宋世銘將他摟住,也不再克制自己,一下一下的吻著小omega的額頭,是我給你的生活費不夠嗎?你想要錢直接和我說就是了為什么要去那里打工?
他的嗓音也沙啞起來,只是沒有淚罷了。
所有的情緒憤怒也好,悲傷也好,困惑也好,此時盡數化作了熱切的吻濡濕著omega的額頭。沈瑞澤被他親吻著反而更加哭的厲害,差一點點連坐都坐不穩了。他被宋世銘緊緊的摟著,身體軟下去的時候便本能的依偎在了對方的懷里,反而讓彼此更加貼近了幾分。
宋先生對不起
我沒有在責備你。男人啄著他的眉心,嘗到了一點咸澀的淚水,瑞澤,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
Omega哆嗦著喘息了幾下。
他的神情滿是倉皇,顯然是有事情在瞞著對方。宋世銘也不催促,就安靜的摟著他繼續吻啄。咸澀的淚水被他舔舐而去,卻像是落入了他的心口一樣,讓alpha也覺得胸口刀絞。但他還是耐心的哄著自己的小omega,用大掌不斷輕撫著他的脊背。
不哭了,我沒有在責備你,你不要怕。
沈瑞澤好不容易給自己搭建的心墻竟是這樣不堪一擊的倒塌了。
他原本是不肯哭出聲的,但此時卻一下子深深的顫抖起來,連呼吸都格外粗重。他緊緊的摟住了自己的宋先生,一邊抽噎一邊道歉:對不起宋先生,對不起
我太怕了我真的太怕了
為什么?宋世銘看著他這樣傷心,心疼的更是摟著親吻不停,為什么要怕?還有我在不哭了,不哭了。
嗚沈瑞澤還在大口喘息著,我我
我懷孕了
宋世銘的吻啄瞬間僵住了。
男人一貫平靜的面孔此時卻充滿了不可置信,竟然比沈瑞澤得知此事時還要更加驚愕幾分。他本能的從內心深處泛起了一股狂喜,差一點要將懷里的omega摟抱著就此深吻過去。然而在他懷里趴著的沈瑞澤還在哭著,像是自暴自棄一樣的將憋了一個月不敢說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我懷孕了肚子里有寶寶了可是宋先生您又不喜歡我,我怎么可以再給您添負擔呢?您肯定是不想要他的我們以后肯定是要離婚的可是我沒有錢,連產檢都根本做不起
宋先生,我錯了嗚求你,求你不要打掉它我會帶著它走,一點麻煩都不給你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