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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咖啡廳之后,沉以安走到一處長椅坐下,想靜一靜。
因為林曦的那一番話,患得患失的愁緒在他心中徘徊不定,憂思難安。他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女兒是愛他的。
任遠見他一人坐在那兒,不疾不徐的走了過去。
兩人相視而望,昔日的舊誼早已隨著時間長河而淡去。
任遠迎風而立,神態溫和端雅。他一向親切友善,卻也有著與生俱來的高傲,旁人見其身份,必會自覺認清所在地位,知曉進退。唯獨沉以安是個例外,總是如松如竹,臨風不折,四時常茂。
“以安。”任遠了解他的性格,于是好心相勸:“我明白,你工作壓力大,又離了婚,現今社會普遍浮躁,出現心理問題是很正常的事。”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啊!一轉眼,你我都到了不惑之年,可以后的日子也還長著,身體出了問題,要及時治療才好,別讓兒女將來為此擔心。”
任遠猜測,林曦說話太過直接,觸發了他的抵抗情緒,所以他才堅持說沒病。
“這樣,我認識幾個心理方面的專家,需要的話,可以為你聯系。”任遠自認為他這番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沉以安多少也會聽勸。
沉以安蹙眉冷瞥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話,說道:“我有精神疾病,你離我遠一點。”
“以安……”任遠一時語塞。
“你來做什么?”沉以安問。
任遠思忖了幾秒,沉吟道:“剛才我和林曦聊了一會兒,可心里一直有一個結,還是未能解開。”
“什么結?”
他垂首,原地徘徊了幾步,緩緩訴說:
“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人對你很好,她很愛你,可你無法忘記初戀。你分不清對她們二人的感情,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深受愧疚折磨。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沉以安沉思片刻,眼中一片清明:“如果是我,我會珍惜眼前人,全心全意的待她好,而不是永遠停留在過去。”
……
另一邊,林曦從咖啡廳出來,直接趕回了公司。
小徐等待許久,終于見老板回來,連忙緊隨其后:“林姐,見您還沒吃早餐,我給您買了咖啡和叁明治。”
林曦忽然止步,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年輕人,“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
暮色朦朧,晚風溫柔的拂過,任薇和初戀前男友走在街道,緩步徐行,夕陽的余暉漫散,映襯出他們的影子。兩人之間的距離,看上去既陌生又熟悉。
中學時,任薇見同學因早戀被請家長,她聯想到任遠由于工作忙,很少關心她。而母親眼中只有自己,從來學不會怎么去愛人,甚至將所有人的關心都認作是理所當然。
于是,為了引起父親的注意,再加上對此感到新奇,她也跟風早戀,且故意十分高調。結局自然是被請家長,挨了父親一頓批,迅速分了手。不過那時她一點也不難過,畢竟目的算是達成了,盡管不如預期。
來美國讀書之后,任薇發現初戀前男友也在紐約,于是特地挑選了今天,主動約他出來逛一逛。言語間,察覺到前男友對那一段短暫而朦朧的“愛情”似乎還念念不忘,但這都這不重要。
她向來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不會為這點情意所感動。
此時,日薄西山,晚霞瑰麗,任遠在女兒公寓的附近來回踱步,不知等待了多久。他正憂心,她今天為何回得如此晚?
倏然間,耳邊傳來銀鈴般的歡笑,他滿懷欣喜的望去,卻看見女兒竟然帶著一個男生回來了,頓時笑容凝結在臉上。
薄暮冥冥,男人神色漸漸暗沉,幽暗的雙眸深不見底,透著一種使人不寒而栗的寧靜。
不經意間的相視,任薇面對父親凌厲的眼神,卻置若罔聞。她微微昂首,以高傲的目光回敬。并刻意又往前男友身邊靠近了一些,兩人有說有笑的漫步而行。
“回來了?”
前男友倏然止步,忽覺出幾分寒意,他見任薇父親臉色似乎不太好,倉促告別離去。
“任薇!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任遠語氣深沉,卻沒有一絲責備之意。
“怎么?”任薇不以為然,漫不經心的語氣中又有些許小得意,“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老男人就不該慣著!
她走上前幾步,抬眸看向他,開始劃清界限:“你去找你的初戀,我也找我的初戀,我們父女倆從此各走各道,各歸正途。”
話音未落,任薇感覺自己措不及防的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任遠使自己靜下心,他聽得出來,她這是氣話。誠懇放低身態,發自內心的認錯:“阿薇,對不起,我真誠的向你道歉。”
他低首,吻了吻女兒的秀發,含情脈脈的訴諸衷腸:“爸爸以后會好好愛你,不要再和他見面了,嗯?”
“不好!”
任薇退后幾步,果斷搖了搖頭。她瞪向他,清眸如秋水,目光近乎挑釁,諷刺般的唱了幾句《匆匆那年》中的歌詞:
“我們要互相虧欠
我們要藕斷絲連
要不然憑何懷緬?”
少女的歌聲空靈悅耳,任遠當然聽出了弦外之意,表面是在回應他的話,實則是諷喻。
可他的內心依舊受到了刺激,頓時醋海翻涌。
“任薇!”任遠忽而將她抵在墻上,深邃的眸中帶著幾分凜冽,他怒極反笑:“你信不信,明天我讓你下不了床?”
任薇內心波瀾不驚,泰然自若,她吃定了他無可奈何,他也只能拿她沒辦法。
她的眼神充滿了無辜,輕輕踮起腳,雙手勾住他的脖頸,無形之中撩動人心弦,而后貼近于他耳畔委屈的問:“爸爸,要是被操壞了怎么辦?那以后,就不能陪你做愛了。”
理智尚存的瞬間,任遠怔了怔,他不禁陷入沉思,回想起這十幾年來,對女兒的教育并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那她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呢?
夜色漸濃,花園里的玫瑰悄然綻放,馥郁的花香浮于空中,與薄霧相融,緩緩彌漫于各處,使人陷入沉醉。
此間寧靜,空無一人,他微瞇起眼,指腹意味深長的摩挲上她的唇,低沉的聲線中微有些暗啞:“要在這里做,還是去樓上?”
任薇將頭埋于父親懷里,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撒嬌的說道:“去樓上吧!這里會容易被人發現的。”
任遠輕輕笑了笑,抱起女兒打開電梯門上去。
他抱著她,聽她呢喃道:“今年圣誕節,我想去阿爾卑斯爬山……還要去芬蘭看極光……”
“好。”
……
PS:任遠是那種表面看上去很強勢,但實際行事有原則有底線,較為講道德的人。
番外小劇場
小徐:我看,給他們倆都掛個號吧!
林曦:小徐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