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長的一段時光里,沉以安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朋友。也是迄今為止,對他人生影響最深遠的人之一。
少時,他愛讀莎士比亞,開始是中英譯本對照著讀。莎士比亞原文屬于中古英語,晦澀難懂,許多字詞意義和現(xiàn)代文不同。后來又開始看各個翻譯的版本,對照其中不同之處,繼而對翻譯這一工作產(chǎn)生了興趣,于是想成為一名翻譯家。
然而,因家中經(jīng)商,最終任遠還是聽從了父親的意見,選擇了經(jīng)濟系。
當時,他感到很是抑郁不平,因為抗拒,學起經(jīng)濟也只覺枯燥。偶然和沉以安傾訴了心中的困苦,與其說那是父親的意見,不如說是命令。
沉以安聽了,沒有尋常出言安慰,而是積極的鼓勵他去追尋夢想。一開始,任遠有些猶豫,經(jīng)沉以安認真的建議后,他嘗試著去學院申請換專業(yè),成功的從經(jīng)濟系轉到了外國語言文學系,這才得遇了后來宋之言先生的教導。
畢業(yè)之后,任遠仍未能如愿從事翻譯工作,而是跟著父親學習經(jīng)商。
在這方面,他既沒天賦,也不感興趣。擔任任氏集團董事長期間,原本的商業(yè)模式缺乏總體創(chuàng)新,凈利潤持續(xù)性下降,又逢經(jīng)濟下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更是難上加難。
任遠沒有父親那樣的商業(yè)頭腦,自知能力有限,無法力挽狂瀾。從任氏卸任之后,想要從事翻譯工作,于是回學校去見了以前的恩師宋之言先生,他曾在外交部工作,任翻譯司司長,后回到大學傳道授業(yè),翻譯文學經(jīng)典。
初回國時,任遠曾去拜訪過老先生。之后表明想從事翻譯工作時,老先生也語重心長的和他說了很久的話,大意是為他的這份決心感到高興,希望改正不良習氣,重新做人。又讓他跟隨助理何霖從頭開始學習。
何霖帶的都是畢業(yè)不久的學生,其中只有他的年齡最大。
想起沉以安,已有近兩年未見。當然,這期間對于他的近況也有所耳聞。
回憶從前,他自小生活在一個現(xiàn)代化而具有封建森嚴的家庭,父親要求極為嚴格,稍有不慎,就會責罵。中式傳統(tǒng)大家長的那種壓迫令人時刻喘不過氣。只可順從,不容忤逆,至于個體的自尊、人格,實際上是不允許有的。
一次,父親來到學校,他于一旁陪同,恭敬的應和著那高高在上的訓話。行至教學樓下,因無心之失說了一句令其感到不滿的話,當即面上挨了很重的一耳光。
瞬間,這一耳光吸引了所有人好奇異樣的目光,人們看著他,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沉以安從人群中走出,站到了他的前面,為他據(jù)理力爭。當眾就“人權、自由、平等”的話題,言辭犀利的與任父進行辯論。
當時校風自由開放,兼容并包,充滿著人文主義氣息。任父雖是知名人士,但此番情景,人們見了也不足為奇。
任父說不過,開始強詞奪理,又用身份來壓人。一旁的許多學生或為之所動,紛紛發(fā)出個人見解,表示贊同沉以安的看法。
最終見勢不在己,任父只得隨意找了一個理由,落荒而倉促的離開了。
當陷入窘境,惶恐畏懼到無所適從時,是沉以安向他走了過來,為他反抗。
后來,他私下問沉以安:“當時你一點也不害怕嗎?”
自己一直忌憚父親的威嚴,從來不敢像那樣對父親說話。
沉以安卻理直氣壯的反問:“你又沒有做錯,為什么要害怕呢?”
是啊,他又沒做錯,為什么要害怕呢?
那是第一次忤逆父親,原來,“反抗”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有生以來,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是自由。
大學的四年,和沉以安相處的那段時間里,足以算得上是他人生中最為“自由”的時光。
記憶里的沉以安,文采斐然,正直無私,其襟懷氣度使人欽佩。只是他當時年少,難免有些書生意氣,說起話頗具個性,猶使人知其“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他同情弱者,敢為弱者說話。與人為善,仁禮存心。見不平之人,不平之事,總是會上前仗義執(zhí)言。雖則曾吃過好幾次虧,但他卻絕不會因此忘記初心,轉變思想觀念,而是總結反思做事的方法。
關于弱者這一點,任遠其實不算其中,但在父親的壓迫面前,也勉強可歸于弱勢群體了。
印象中,沉以安無論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即使是同樣作為一個父親,任遠也覺得自己是遠遠不及他的。
許是受沉以安的影響,又或是溫室里長出來的善良,后來遇到一些不公之事,蒙冤之人,任遠也會盡己所能的去幫助他們。
求學時期,比他優(yōu)秀的同學有很多,他于其中只是中等層次的水平,但卻是人群中最為耀眼的那一個。別人一提起他,首先想到的是任某人的兒子,而不是他的名字“任遠”。
雖則常年生活在父權的壓制下,但同時也仰仗父權。毫無疑問,顯赫的家世背景為他添了這一層耀眼的標簽,使人們眼中產(chǎn)生了光環(huán)效應。
面對愛情,人的矛盾性又在任遠身上淋漓盡致的體現(xiàn)出來,當明知沉以安也喜歡林曦時,他仍舊毫不猶豫的和林曦在一起了。
論家世,他絕對勝過沉以安。沉以安不過是普通中產(chǎn)階級,家庭條件與任家相差甚遠。而且,他能帶給林曦更好的生活,更優(yōu)越的環(huán)境,甚至是遠大的前途。
然而,任遠當時卻忘了最為關鍵的一點,他個人是沒有決策權以及自主權的。家中經(jīng)濟權力都掌握在父親手里,這也是其一向獨斷專行,一言堂的資本。
無論如何,父親都不答應他娶林曦。他一個人被罰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之后偶然的一天,他看到沉以安和林曦一家的幸福生活時,心如刀割一般止不住的疼,可這一切是自己放棄的。
那時,他獨自走在路上,望著清冷的月光。恍惚之間想起了那晚的荷塘月色,又想起中學課本里的一句話:“但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事實是,所謂的“熱鬧”也并不屬于沉以安和林曦。
一時之間,他又是在無病呻吟,顧影自憐罷了。當人們?yōu)樯嫳疾〞r,他在悲嘆自身命運不幸,悲嘆自己孤獨的人生。人們竭盡全力求得的機會,他卻能輕而易舉的爭取到,也能隨心隨性的放棄。
而后,任遠向父親請求調去美國那邊的公司工作。
如此過去了十五年,在得知沉以安和林曦長久分居多年時,他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于是回到國內。
可回國以后才明白,昔年經(jīng)夢,浮華舊事,都已如煙云消散。
任遠腦海中浮現(xiàn)出當年跪在祠堂的那一個晚上,他回憶起沉以安與父親辯論時的場景,沉以安說:“你又沒有做錯,為什么要害怕?”
當時,他緩緩地起身走到門前,終究沒有勇氣去推開那扇門,向父親宣告:他又沒有錯。直到很多年以后,在離婚一事中,他才敢堅守自己的決定,理直氣壯的說出這一句話。
回首相顧,他終其一生都在逃避,因為不愿面對沉以安和林曦結婚,逃到美國。之后被林曦拒絕,又逃至道觀祈求遠離塵世。
從心底而言,任遠其實一直很羨慕沉以安,羨慕他的才華,羨慕他的自由,羨慕他可以和林曦結婚。
上一次見到沉以安,還是在宴會上,他依舊如當年那般,風采依然,只可惜他們早已相逢陌路。
闊別十余載。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
第五章,第六章相關的劇情有所刪改,改動如下:
1.爸爸沒說任遠這個人不好,只是說他一言難盡。
2.第六章刪了一些任遠和任薇曖昧的對話。
3.改為,任遠只有一個女兒任薇。
前面的劇情寫得不太好,改起來很麻煩,特別是之前那種,改完替換一整章的。
PS:
任遠住的是富人別墅區(qū),男女主住的是高端小區(qū)大平層。(買得起別墅)
為什么任遠的回憶里以爸爸為主呢?因為爸爸是男主。而且寫陳年往事的愛情,我自己也不愛看。
(開頭那一段是我間斷性放棄治療寫的。好吧任薇確實喜歡她爸,但任遠不知道。等有空了另開新文寫他們,可能會稍微脫離本文設定,大致是翻譯家和女兒的故事。)
永不和解,永不相認。按現(xiàn)實邏輯,這叁人之間隨意拿一件事出來說,都可以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表面是好朋友,實際是小時代塑料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