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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秦天柱似乎不太領他的情,韓主任皺皺眉頭,不太滿意,“我這已經是給了你們很大的方便了。這一是看在《恰》劇本身質量好,二來也是看你年紀輕輕,才華出眾,起了愛才之心。年輕人,要懂得知足啊!”
他說完,拿了份表格給他們看,“這是我們已經安排好的播放表,你們看看,哪個能給你們讓路的。《水滸傳》這是我們臺自己制作的大項目,排在前面不過分吧?A劇是為紀念某某將軍誕辰100周年而拍攝的的,B劇是響應黨zhongyāng向某某同志學習而拍攝的,c劇是某某大導演的作品,d劇已經在我們臺存放了一年了,放在你們劇前面播不過分吧,e劇……”
韓主任一部部指給他們看,每部都有十足的理由,這讓秦天柱與周嘉朋有苦難言。
“那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結款,價格低點也是可以的。”
韓主任搖搖頭,“沒這樣的規矩,我們這行一向是播出后才結款的,要是收視好,還會給制作方一定獎勵。但未播先結款,那就把風險都加給我們電視臺了,要是這中間發生點什么事,你們的劇不適合播出了,我們向誰要賠償去?”
看他們兩人一臉的落寞,韓主任奇道:“怎么,你們在拍這部電視劇前,就沒了解下市場行情嗎?”
兩人一起搖了搖頭,雖然對困難有一定的預計,但當時大家更多的是憧憬美好的未來。只想著只要我們制作出質量過硬的好劇來,就一定能有好的回報。只是沒想到,現實中的困難這么大。
秦天柱與周嘉朋兩人渾渾噩噩地走出朝廷臺大樓,走在西長安大街上,心情抑郁。他們沒把劇集賣給朝廷臺,要兩年后才能收到回款,這對他們來說沒什么意義。兩年后,還不知道梅花傳媒還在不在呢。
他們心情不好,也不想回酒店。兩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累了,就找了把干凈的石椅坐下。
十二月初,首都Bj市天氣已經很寒冷了。晚上九點多鐘,天空中下起了鵝毛大雪,寬闊的長安大街人流也ri漸稀少。兩人從南方趕過來,身上衣服穿得不多,但他們并不覺得冷,與心中的冷相比起來,身體的這點冷算得了什么?
“小柱,說真的,你怪不怪李光。說起來,要不是他提出要走的話,你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慌張失措。等一等的話,一兩年時間,說不定就給我們熬下來了。”
秦天柱搖搖頭:“我不怪他,他不是個逃兵。當初,我們沒錢,劇組快解散時,李光和大家一起,寧可不要工資,也要拿出最后一點錢做最后一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是一個很好的團隊,他們都是很好的員工,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他拍拍身上的雪花,接著道:“李光提出要走的時候,我當時確實很生氣。可仔細想想,我有什么資格生氣?你們幾個跟著我這么個年輕的不像話的老板,工資也不見得比原來高,圖什么?還不就是圖這里有更大的舞臺,能夠讓你們實現拍電視劇的夢想?如果現在我不能提供這個舞臺了,那我又有什么資格要求你們留下來呢?所以,我必須給你們搭好這個舞臺,這是我作老板的責任。只是,現實……”
只是,現實的情況讓秦天柱很不甘心,他心中似乎燃燒著一團火,急切地想發泄一下。
周嘉朋也很不好受,“是啊,我們歷經艱辛,克服萬難,好不容易拍了部好劇出來,想不到卻硬是會在最后一個關節上栽了跟頭,這實在讓人不甘心啊!”
他自顧自地點了口煙,吐出一口后,接著說道:“就像西天取經,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最后到了如來佛祖的殿門外了,這時卻出來個門前小鬼擋道,硬是不讓你進去,真是氣死人了!”
秦天柱也從周嘉朋的兜中,掏出一根煙,學著抽了起來,周嘉朋也沒管他。
他以前沒吸過煙,猛吸了一口后,嗆得咳嗽起來,“這又好比,我們好不容易,把一個美女哄騙到床上,大家都脫光衣服了,這時候那美女卻羞答答的說:‘今天人家那個來了,不能伺候你了!’。tmd,真是豈有此理,就是不讓你爽!不讓你爽!不讓你爽!”
他一邊說,一邊把石凳旁邊的一個垃圾桶踢得嘣嘣作響,發泄心中郁氣。
“小柱,你一小孩子,不要這么污言穢語!”
秦天柱沒好氣道:“我這不就打一比方嗎!”
“嘿,你們不要損壞公物!”一邊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環衛工人看不下去了,“有什么難事,忍忍就過去了,沖垃圾桶發個什么火!”
秦天柱有點不耐煩,“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那老頭子倒是挺有xing格,“不就是遇到點煩心事嘛?人這一輩子,不順心的時候占大多數,犯不著都跟自己過不去。你看,我天天干著又苦又累的活,也沒天天抱怨。人嘛,還是得看開點!”
秦天柱有點無語,還真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啊,對著我這陌生人也能說上大段的人生道理。
“鈴~”周嘉朋的手機響了起來。
在97年的時候,手機還算是稀罕物,也不便宜。周嘉朋帶著的是公司配的唯一的一部手機,摩托羅拉cd928,買的時候花了5000多,這對于窘迫的梅花公司來說,也算是一筆較大的開支了。
周嘉朋把電話遞給秦天柱,“是曾澤的電話,找你的!”
“小柱,聽說你這段時間賣劇不太順利啊,怎么樣,朝廷臺這邊有好消息嗎?”
“不太好,”秦天柱簡要說了說情況。
“小柱啊,這商場上的事,曾叔叔也算有點經驗,我再跟你說說。”曾澤語氣溫和,他從小看著秦天柱長大,對秦天柱當半個兒子樣看待,對秦天柱的事情自然比較上心,“還記得上次的事情嗎,你拍攝期間遇到困難,山窮水盡。人家郎縣長一來,麻煩立即解決,還給你帶來了縣電視臺的預付款。我們國家是個關系社會,也是個官本位的社會。找個有分量的人物說句話,比你現在自己瞎忙活有用多了。”
秦天柱聽后,同意道:“曾叔叔,你說的是有道理。可現在對象是省臺或朝廷臺,郎縣長的話沒什么用吧?”
“當然不是郎縣長啦,”那邊的曾澤笑罵道:“我聽到一個消息,聽說后天我們省的常務副省長曹軍同志會到我們縣視察工作,我們縣領導有意安排曹省長到你們靈泉中學看看,展示下縣里jing神文明建設的成果,這不就是個機會嗎?如果你能說動曹省長給你說句話,那之江電視臺肯定能夠把你們的劇放到最前,他們也不敢拖欠你們的電視劇款項!”
原來是這樣,這倒是個機會。曹省長的話,對朝廷臺來說,未必管用,畢竟朝廷臺也是副部級的單位。不過,對于之江省電視臺嗎,曹省長的話,肯定是一言九鼎的。
只是,自己憑什么讓曹省能幫自己這個忙呢?
不管了,回去再說。秦天柱收拾起情緒,踏上回家的路,那里有另一個戰場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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