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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抬起頭,笑道:“我可不能辜負亂步先生主動為我送上的最后一劃令咒呀。”
被他在話語中提起的江戶川亂步眼中泛著冷淡的光芒,像橫濱夜晚港口處的斑斕霓虹燈。偵探眨著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瞳——他的眼睛顏色比起少年的純黑更加清澈,也更為透亮。
亂步看著太宰治朝圣杯外側伸出的手,眼神沒忍住暗了暗。名偵探摩挲了一下自己一道令咒也不剩的手背,突然開口說道:“我本來還以為你會許愿讓織田作之助復活的。”
這個名字成功讓少年停住了動作。太宰治翹起的嘴角復又被他自己壓了下去,聲音也稍微冷淡了下來:“亂步先生不是最清楚了嗎,關于我本質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自我中心主義這件事?”
“你這句話的確是實話。”江戶川亂步見多半沒有自己的事了,干脆直接席地坐了下去,“因為我能夠看破你的謊言,太宰你自然不會蠢到在這件事上面還接著對我撒謊。”
“但是模糊重點從來都和撒謊不是同一回事。”偵探先生撐著下巴,補充說明了幾句,“你選擇了這個愿望,除開剛才你自己給出的理由,應該還有其他的才對。”
明明身處劣勢,江戶川亂步卻尤為的平靜,甚至是帶著逼問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偵探先生烏黑的頭發(fā)有些亂七八糟地支愣著,就像他的性格一般,尖銳、冷漠、高傲。
兩名平時不大看得出來,但內核的確極為相似的男人用自己脊背上布滿了的尖銳的刺對峙著。
太宰治嘆了一口氣。他將自己一側頰邊的頭發(fā)往自己耳后撥去,將形狀優(yōu)美的半邊臉顯了出來后,這仿佛是安撫自己煩躁內心的下意識動作才猛地停了下來。少年聲音黏黏糊糊地抱怨,就像被偵探啃咬了一口的草莓大福一樣:“亂步先生既然知道了,為什么還要說出來?太宰治最討厭被看穿了——我可不相信您不清楚這一點。”
江戶川亂步偏過臉去,寧愿看圣杯看天花板看自己手里的玻璃球,就是不愿意看向自己的情人。
過了幾秒,偵探張開嘴巴,非常任性地大聲地抱怨起來:“因為亂步大人我真的超!級!生!氣!”
太宰治歪了歪頭,眼神里透露出些許迷茫來:“嗯?”
“超級生氣!真的超級生氣!簡直比在訂婚典禮上被自己的戀人背叛了還要生氣!太宰你這個超級大蠢貨!被戳一戳就縮回殼里一動也不動的傻子蝸牛!就算你現在決定好要包攬我下半輩子的和果子名偵探我也不會原諒你了!”
江戶川亂步一下子跳了起來,上前幾步,伸出手指就使勁往少年胸口處戳。偵探灰湖綠色的眼睛因為憤怒閃閃發(fā)光,里面突然躥高了的火焰像是要將少年灼傷似的,讓太宰治忍不住往后退了兩步。
這下子小學生心態(tài)的二十六歲名偵探免不得更生氣了。他的臉頰鼓了起來,像嘴巴里裝滿了青草的兔子。江戶川亂步又重新坐了回去,視線轉向了另一邊,鼻子里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哼聲:“你不是要許愿嗎,快許啊。”
太宰治腦子里一團漿糊,卻突然想起來之前偵探社里討論的某個話題來。
“如果在訂婚典禮上被自己的愛人突然背叛了怎么辦?”
而江戶川亂步對此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