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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過年……我們回, 回大哥那兒嗎?”
想說回家,卻最終成了大哥家, 這個轉變沈冬感覺頗有些不適應。
她的這種糾結楊燦看在眼里, 親親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柔聲低語:
“咱們結了婚,你家就是我家, 過年不回你大哥那兒還能去那兒?”
說到這個,楊燦突然樂了起來。
“以往我一個人過年不知道多孤單, 如今好了,也有一大家子了。”
說到后來, 楊燦語調里的歡喜一個勁的往外溢,聽得沈冬也高興了, 回身的時候整個人都恢復了新嫁娘的歡快。
“走, 咱們回家。”
雖然家變成了娘家,可她又有了一個家,這感覺其實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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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往哪兒走, 時間永遠都是朝前的。楊燦和沈冬的婚姻生活也是如此, 一個轉眼, 就又過了三年,時間一下跳到了73年。隨著時間的流逝,曾經轟轟烈烈的各種鬧騰也消弭了起來,畢竟人總是要吃飯的,鬧騰可換不來糧食,而當人的精力重新放到吃喝拉撒的日常瑣事兒上之后,那鬧騰勁自然就小了,再加上鬧騰的主力軍大多都下了鄉,插了隊,那城市里自然安生了起來。唯有不變的各種綠色和到處都緊張的各種票據,證明著這個年代的不一般。
沈冬今年虛歲24了,在這個18就能合法結婚的年代,至今沒有生育的她已經成了附近人嘴里的閑話對象。雖然她平日大多在省隊里訓練,一周也就回來兩天,本身心態也較好,還有自己的規劃,可口舌壓力依然不輕。所以即使還沒到25,卻還是忍不住開始考慮生孩子的事兒。
說來也怪,平日不往這上頭想還沒什么,一旦有了這么一個念頭,沈冬感覺自己好像就有點著魔,平日出來進去的,只要見著個孩子,都忍不住會多留心幾分,遇上有機會逗個孩子什么的,總是露出幾分老母親一樣的笑來,看的楊燦都暗暗打趣,她著急了。
著急?或許吧,畢竟確實年紀到了,再拖下去,不定就成高齡產婦了。
“那咱們這就努力起來。”
沈冬愿意要孩子了,楊燦自然是高興的,雖然他早就表明了會支持沈冬的職業規劃,可作為一個當了好些年孤兒的男人,內心怎么可能對有個血脈相連的孩子沒點期盼?所以沈冬這邊一松口,他那積極性立馬就上來了,第二天早上差點腿軟沒起來床。
瞧著他那沒出息的樣,沈冬好笑之余,也算是徹底的下定了決心,也琢磨起了后續的各種安排,只是她這邊才剛開始學著當個助理教練,畢業分配回了鎮子上供電所的沈單,借著來省城電力局領取電閘配件的機會,給她送來了個不一般的消息。
“你說誰?誰回城了?”
“就是咱們村子里最早來的那個知青。”
“不是吧,不是說扎根農村嘛,怎么突然回城了?去年過年的時候我還在知青點和他們聊過,最早的那個好像66年去的吧,這才幾年?”
楊燦往嘴里塞的饅頭的手都停住了,眼睛里滿滿都是疑惑。要是回城這么容易,當初他們廠子里那些送孩子下鄉的人家能哭成那樣?到現在為止,除了一個家里老人沒了,回來接班的之外,好像從沒聽過有這樣的事兒呀,難道這個也是這樣的緣故?
“說是上月清理河道的時候傷到腰了,要回城治病,然后就沒再回去,只是來了個什么人,說是他這身體以后不能干重體力活兒,所以托了人在城里尋了個工作。”
傷到腰?這病倒是真不好說。不過不管是不是真得了這么麻煩的病,能走通關系將戶口調回去,那也相當的不簡單,必定是付出了大代價的。
“那他家里到是有點本事。”
楊燦說了這么一句,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只是他這里過去了,沈冬這里沒有啊,聽到有人回城,這日子過的太順心,有些忘了時間的沈冬一下子就想到了后頭轟轟烈烈的返城,想到了恢復高考,想到了……
等著恢復高考了,那她要不要考一次?聽說恢復后的第一次考試好像挺簡單?還有,楊燦當年沒能上大學一直很遺憾,那要不要提醒一聲?讓他準備起來?不定到時候他們能一起考出去?
腦子里的念頭一個接著一個的閃過,沈冬的心都開始亂了。
“唉,想什么呢?三單問你呢。”
“啊?問,問什么?吃飯?吃面吧,我這就去做。”
因為精神恍惚,沈冬沒聽見沈單和楊燦的說話,遲遲沒有應答他們關于晚上吃什么的問題,讓楊燦發現了端倪,只是這會兒到底有弟弟在,楊燦也不好問什么,見著沈冬回了神,已經站起身去舀面,就先放下了這個,只是后頭和沈單閑話的時候,時不時的就往沈冬這里看一眼。
沈單也見到了這兩口子的摸樣,不過他沒多想,還以為自家姐姐姐夫一直就是這么膩歪呢,只笑著沖楊燦擠眉弄眼了一番,低聲詢問:
“我姐怎么說的?啥時候要孩子?上回來信不是說有計劃了嗎?怎么還沒信?”
生孩子這種事兒,要努力著急,那也該是他們兩口子的事兒,和你這小舅子有什么關系?你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不是?
“這不是還沒安排妥當嘛,怎么的,也要等你姐那邊工作落實的差不多才行,不然這邊剛懷上,那邊一個高強度訓練,還不將孩子直接給跳沒了?”
你這形容的也太嚇人了吧!怎么聽著我姐不像是打排球的,倒像是跳大神的呢!
沈單腦補了一下自家二姐跳大神,然后孩子噗通自己掉下來的場面,猛地打了個哆嗦。
不行,不能再想了,滲人。
自打楊燦和沈冬結婚后,老沈家有人來省城,基本都是在家里過夜的,再也沒有關照過招待所生意,這次沈單來自然也一樣。只是這一次和以往不同,沈單在外屋行軍床上呼呼大睡,小呼嚕都起來了,沈冬卻還沒睡著,一個勁的翻著身。
“你今天怎么惹?”
沈冬的動靜不小,楊燦又不是木頭自然得問了不是,只是這一問,倒是讓沈冬有些不知道怎么說才好了,支吾了半天才低聲問:
“你說,這就開始有人回城了,那以后……這樣的事兒是不是會越來越多?等到知青人人都想回城,那時候會成什么樣?”
法不責眾這個話什么時候都是有用的。
楊燦本來還有些不以為意,可讓沈冬這么一說,腦子里不禁想起了早些年下鄉剛開始那時候,那個時候沈冬好像也是這么敏感吧,難道這次也是?
沈冬如今雖然運動等級高了,抽獎的次數也少了,還有空間可以遮擋,可每年莫名奇妙多出來的東西卻還是有的,要說楊燦半點沒察覺,那根本不可能。到底是相處了那么些年,又一個被窩好幾年最親密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楊燦自來就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世上有些事兒裝糊涂,比說出來更合適。
可這有關未來的預測……這就沒法子裝傻了,一個不好那可是關系到他們將來的,他們還等著生孩子呢。
“要是真是這樣,那以后城里怕是要亂,一下子回來這么多人,工作工作沒有,住房住房緊張,老大不小,甚至拖家帶口的,怎么活?”
就是這么說啊,所以后來才會有嚴打什么的嘛,還有什么改開,說白了,不僅是為了發展經濟,也是為了安置這么些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