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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說的是有里,可你這想當媽的心是不是太急切了些?
沈夏將桌子上的錢往媳婦面前推了推,略帶幾分忐忑的說到:
“媳婦啊,那什么,這情況和你當初不一樣,你那是烈屬,特殊照顧,還就那么一回,怎么干別人都不能說什么,如今這……一般都是先干臨時工,干上一年半載的,再想法子轉正,這才是常態,一上來就是正式工……那是平白給人落把柄,沒人敢干呀。”
“一年半載?”
章天愛呢喃著重復了一句時間,然后人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下去。
“唉。”
唉什么啊,你這么來,我們壓力很大的好不。看,壓得沈冬又開始掏包了。
“那什么,我這還有三斤臘腸,兩個水果罐頭,大哥,要不你存著,等著事兒落定了,臨時工干上了,咱們再往護路隊領導那邊走動走動?這走動多了,想來時間還能短點。”
“對,縣官不如現管,到時候,咱們就這么辦。爭取三個月,將這事兒落定。”
媽呀,沈冬才說了這么一句,章天愛就又精神了,可見這生孩子的事兒,她真的挺著急啊。那都到了這步了,沈夏能怎么說?自然是……
“那我明兒就去找我師傅去。”
作者有話說:
第94章 財不露白
沈夏的行動力還是不錯的, 這里剛和家里說完沒多久,那邊就尋到了姜大力頭上,說起了這個事兒。
“去護路隊?那倒是個不錯的路子,地偏活重, 有關系的不愿意去, 身體弱的沒法子去, 爭的人不多。可這活兒……大夏,咱們得先說清楚, 不是壯實小伙兒, 這活兒可未必能撐得住。一個不好傷了根基,那這……再是想吃城里飯, 也不是這么來的。”
沈夏想拉拔鄉下的兄弟, 這個沒得說, 這年頭這樣的事兒常見,可選護路隊卻很是出姜大力的意料, 雖然他一聽就知道沈夏來找他是為了什么,自己也確實有這個能力能幫上忙, 可有些話還是要先說到前頭,不能因為想掙沈夏的人情, 就只顧著眼前。
對于這點沈夏一早就知道,所以姜大力一說, 他就笑著點了點頭:
“不壯實我也想不到這地方, 說來師傅你是知道我家習慣的,日子再難過,也沒虧過嘴, 按照我爸的說法是, 人活著, 肚子最要緊,缺什么,不能缺了嘴,所以你看,我家這么幾個孩子哪個弱了?我二叔家和我爸那都一個樣,因為生活在鄉下,上山下河的比咱們這里方便,那更是沒少往肚子里塞油水。除了災荒年,我們家的孩子的肚子都沒怎么受過罪。”
沈夏這一說,姜大力也反應過來了,笑著點了點沈夏,沒好氣的說到:
“還真是,忘了你爸那習慣了,出車回來,人家帶布,帶禮物的不少,就你爸滿手都是吃的,當初我們一竿子老伙計還說過,你爸是個無底洞來著。”
說到沒了的老同事,老伙計,本就想幫著搭把手的姜大力對沈夏說的事兒越發的上心了幾分。翻動了一下沈夏帶來的東西,琢磨了一下說到:
“行吧,既然你都想好了,那這樣,我今兒晚上就走一趟,探探口風,若是真行,再告訴你,讓那孩子過來。至于這東西……你要是放心,我替你送過去。平白無故陌生人送上門,誰會收?一個不好,那可是要被帶走的。”
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自家師傅,就是真不給送,孝敬給他,不也是理所應當的?這時候的師徒關系,那可是相當親密的。
“那我這事兒就托給師傅了?”
“嗯嗯,交給我了。”
有個好師傅有時候就是這么讓人神清氣爽,看看,這事兒這么簡單就成了。
是的,就是成了,因為不到一周,沈山就入職了,不但如此,還在鎮子北面,最靠近外圍的護路隊集體宿舍區的位置,分到了兩間房,雖然只是平房,還是一排十來間的那種沒廁所的屋子,提個水都要走出一大截,到巷子口才有水井的那種,可有了房和沒房子那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最起碼以后沈二叔家來鎮子上,那就有個家了呀。為了這個,二叔二嬸腰桿子都直了,領著村子里親近的幾個人,在鎮子上足足晃悠了三圈,積蓄花出去了大半,就為了將那兩間房收拾出個樣子來。
“那屋子別看就兩間,可門口卻寬敞,有個土胚院子,院子里還有個前一任房主搭建的小廚房,和一處放置煤球柴火的小柴房。屋子雖然算不得大,攏共也就四十平上下,可分割一下,像是你家這樣整的話,將來娶媳婦生孩子都能住得下。”
沈二叔紅光滿面,說起盤算,眼睛都在發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美滋滋的味兒。
關鍵適合,還是二嬸靠得住,聽著自家老頭將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了,嘴巴一撇,忙不迭開始說起了來意。
“大夏啊,你弟這事兒,多虧了你,嬸兒聽說如今工作都難找,你給安排了這么好的地兒,用了不少人情,花了不少錢吧?那什么,嬸子這里也沒什么拿的出手的,給,這五十你先拿著,不夠的,等以后,你弟有了工資再還你。”
雖然沈夏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問二叔家要這個錢,完全是為了還上這些年二叔家照顧的情分,想有了這么一個落腳地兒,將來自家媳婦生孩子能有個臂助,可聽到這話,想到自己的付出得到了認可和感激,他心里還是相當舒坦的。
人心里舒坦了,這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越發的有情分了。
“二叔這話說的,也太見外了,不用給我錢,也沒花多少,主要還是我師傅認識人領導,這不就占了這么個便宜。”
“什么沒花多少,你就盡管瞎編吧,你去求你師傅能空手上門?你師傅幫你找關系能不走點人情禮節?人家要是啥情分沒有,要是你不懂事兒,人家能愿意幫這個忙?”
人活的久了,哪怕是再小白的,也能通透起來,所以別看二叔二嬸常年在鄉下,改懂得那是半點沒耽擱。
“來,告訴二嬸,你到底送了多少錢的東西?別藏著掖著,讓你幫忙的,二叔二嬸絕對不會客氣,咱們是一家人,本就該你幫我我幫你,這日子才能過起來,家里才能越來越好。可同樣的,不該你出的,我們當長輩的也沒那個臉讓你吃啞巴虧。你幫是情分,我們給也是本分。”
這話說的,沈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章天愛坐在一邊聽了半響,越聽心下越是歡喜,覺得自己嫁到了和睦的好人家,看向二叔二嬸的眼神愈發的尊重了起來,不過她依然一個字都沒說,就像是先頭沈冬和沈夏說話時那樣,靜靜的當著自己小透明的角色。
說什么?這婆家親戚長輩在說話,還是這樣有情有義的話,是她能插嘴的?沒得讓人以為她老章家教養不足,沒爹媽的孩子沒了規矩。
從這上看,章天愛其實心里因為自己爹媽早喪的緣故,多少是有些自卑敏感的,同樣的,也能看出老章頭對孩子的教育十分的用心和到位。這個破舊迎新的時代里,像是章天愛這樣,在待人接物上還守著這樣老規矩的可不多了。
桌邊,二叔將二嬸放到桌子上的五張大黑拾往沈夏手邊又移了一點,輕聲又輕快的說:
“我和你二嬸這么些年也攢了些積蓄,本就準備用到你弟弟們結婚工作的事兒上,真說起來,你還給我們省錢了呢,趕緊拿著,別讓二叔我沒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夏再不拿那才真傷情分了,所以他笑嘻嘻的接過了錢,然后往口袋里一塞,略帶幾分調侃的說到:
“這錢拿得,二叔,我怎么覺得我這是掙錢了呢?我送的東西可都是從二冬那兒拿來的,大山得了工作,我得了好處費,哎呀,這么說,就虧了二冬一個?”
瞎掰吧,二冬的東西,二冬這么老遠能帶回來多少東西?左不過是些稀罕又小巧的,數量還不會很多,走禮用得上是肯定的,可若說全是這樣的,那肯定不會,再說了,人情難道不值錢?真算起來,比東西更值錢。
“你啊你,這是你們兄妹自己算賬的事兒,誰虧誰賺的,我管不著。不過……”
二叔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輕聲囑咐道:
“像是這什么,東西都是二冬那邊來的話,咱們自己知道就行,外頭可少說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