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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起一面褐色旗，沖牛轉(zhuǎn)水車的方向揮了揮：“諸位請看，那便是用牛力來取水澆灌的牛轉(zhuǎn)水車。”

眾人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一架立著兩張巨齒轉(zhuǎn)盤的水車，一聲鞭響，套好的黃牛繞著中柱，邁力地轉(zhuǎn)動起來，落在低勢的河水，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送到了開墾在高處的田中。

這些娘子姑娘長年身處高門大院，若不是今日方如逸特特相邀，又想著讓家中管事的下人見見新奇的農(nóng)具，哪能得見如此稀罕的水車。

這水車又是中柱，又是大轉(zhuǎn)盤的，不似尋常的人力踩踏水車，只短短一截伸入河中的轉(zhuǎn)軸，便是在土坡上瞧著，也叫人覺得大為驚詫。

素來小小巧巧的農(nóng)具，竟然能被造得這般巨型繁復！

見眾人呆了半晌，方如逸心知此事多半是成了，又舉起一面翠色旗道：“諸位請看那頭的沖激筒車，它的水輪一旦轉(zhuǎn)起來，可以把河水引入筒內(nèi)，一筒筒地灌入田中。”

旗子落下，一人彎腰將什么拔了出來，那水車當即轉(zhuǎn)動起來，但卻沒有聽見鞭響。眾人瞇起眼搜尋一番，并不曾見到一頭黃牛。

“方姑娘，這水車為何無需畜力就能轉(zhuǎn)動？”

方如逸笑道：“沖激筒車并不需要畜力，只需要木栓就行。剛才那位師傅把卡住水輪的木拴拔出來，筒車就能自己轉(zhuǎn)動了。不過，沖激筒車得靠水力，因此得建在流水湍急之處。”

眾人忙細望片刻，果然那條河流與方才牛轉(zhuǎn)水車的河流不同，是個水勢陡峭的所在。

“一架水車，竟有如此之多的講究！”顧苑驚呼出聲，問跟著她一同來的曾家陳媽媽道：“陳媽媽，你從前可見過這般大水車？”

那陳媽媽一臉興奮，目光盯住了水車不肯收：“回大娘子，莊子里的農(nóng)具，都是奴婢親自采買的，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水車，不是手搖就是腳踩的，用完了還得扛回去。

一處一處田地都這么灌，若是畝小土薄的也就罷了，可那些大田，如何等得起？每回都得雇好些人來灌水，還得照料他們吃喝，實在費錢！”

顧苑快步走到方如逸面前：“方妹妹，你這水車造價幾何？”

“一架二十五金。”

“二十五金！”陳媽媽滿臉震驚。“方姑娘，這都快趕上屠戶一年的賣肉錢了！”

方如逸神色自若：“可我這大水車不是只用一年的光景。陳媽媽，不如你細算算，若是用人力灌溉田地，一年要費多少金？”

余照適時地遞上一只精巧的小算盤，陳媽媽立即接過來，單手托住，噼里啪啦地敲著。

眾人圍著她等了半晌，見她的臉色越發(fā)青白，心中多少明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