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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余然明日還得去木工坊對賬,方如逸便不讓她再做這些繁瑣的活,命她趕緊回房安歇。
等屋子里只剩下主仆兩個,余照才小心開口道:“姑娘,你心里還怪江國舅么?”
方如逸寫字的手一頓,眉頭微蹙:“提他做什么。”
她今夜特意讓自己忙得腳不點地,不是記錄女眷們的吃食喜好,就是安排后日踏青的流水席,就是為了不去想江與辰和白日在王家花宴上的種種。
“姑娘,奴婢覺得,其實江國舅也沒做錯什么,之前他可一直在幫姑娘呢。”
方如逸瞳孔顫抖,深吸一口氣,下筆不停:“你說的這些,我豈會不知?他對我們有恩,等農(nóng)具生意做起來了,我定會好好備一份厚禮,登門謝他。這幾日先別提他了,招待貴眷們要緊。”
余照只得點頭應(yīng)是,幫著她繼續(xù)謄錄。
“照兒,若不是你今日暗中打聽了一回,我都不知世家的姑娘和娘子們有這么多的忌口。”方如逸邊抄邊道。“管家的大娘子們對水車未必懂得,多半會把家中照看莊子的下人帶來。
給他們的吃食雖不用特意打聽有無忌口,但也不可薄待了去,就照著他們主家女眷的口味,式樣減半,分量加倍地備上一份。”
余照趕緊尋來幾張空白素箋,提筆再錄一份。
“顧娘子今日邀我去花宴,滿心的好意,我卻沒等賞完花便走了。如此失禮,實在對不住她。”方如逸搖頭輕嘆,心中忍不住又想起白日的事來,不由自主道:“沒想到顧娘子竟是江國舅的表侄女,雖說輩分小,可卻比江國舅明事理,通人情。”
她越說越氣,心里那道好不容易壓住的火,又畢畢剝剝地燒起來:“我們都認識半年多了,他明明有許多機會告訴我他是誰,可他就是一個字也不說!”
方如逸扔下筆,怒意在眉間繞著:“今日他也真是的,我心里氣不過,就搶白了他兩句。可他倒好,火一下就躥起來了。我看他還是從前那副急脾氣,半點沒改!”
余照握著筆,愣愣地望著她。
方才姑娘不是說,這幾日不提江國舅了么?
怎么自己反而大提特提了?
“姑娘,說不定江國舅他有什么難言之隱呢?”
“他一個紈绔,能有什么難言之隱?”方如逸氣得咬牙。“左右不過是見我同他不喜歡的何家作對,他心里高興瘋了,這才趕來瞧瞧我是誰,好借我的手,把何家除個干凈,他才樂得歡喜!”
余照總覺得江與辰應(yīng)該沒有這么多心思,擱下筆勸道:“姑娘,江國舅雖說言行有些胡鬧,性子也急,可我們同他認識了也大半年了,奴婢瞧著,他心性純良,說要幫姑娘扳倒何家,便是一心撲在上頭,不摻雜半點其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