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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雖位列三公,但平生最得意之事,卻是生得此子。性頑劣,然堅韌,學文學武無一不精,又能恪盡孝道。今雖世人多毀之,老夫獨贊此子。哈哈,得子如此,夫復何求,諸位,同共滿飲此杯!”張溫高居主位,舉起酒樽環席示意道。
席間,赫然是當今朝中手握重權之人,抑或是新進之貴:王允、馬日啴、盧植、皇甫嵩,袁家四人,袁逢、袁槐、袁紹、袁術,加上曹操,各各舉樽,一飲而進。
張鋒作為中心人物,卻只能列于最末位,看著各人或羨慕或妒嫉,一一向自己望來。
除了張溫,最得意的便是黃琬了,原本只是礙著彼此之間的面子,許了張家這門親,誰知張鋒聲名崛起的勢頭,比起甘羅十二歲拜相也不逞多讓,鶯兒這丫頭少不得為正室,為張家開枝散悠,隨時讓擔心會掉下來砸到路邊賣橘子的小販。
切,這人騎術跟我有一比么,王越開心的想。
引人注意的是丁原身后緊跟著那員武將,雖然打扮也隨便,沒有戴頭盔,但是手中那長得快拖到地上的帶有月牙刃的兵器張鋒卻是認得,不就是方天畫戟么?他,就是呂布!
兩條濃眉,配上有些凹陷的眼眶,更顯得此人與眾不同,聽說他是匈奴人和漢人的后裔,棱角分明的臉部曲線,微翹的唇似乎帶著一絲無忌的,傲世一世的笑。偉岸的身軀好象與座下的馬合為一體,不經意的起伏卻總是協調一致。一頭長發隨意的束在一起,一個簡單的竹牙冕使得主人更是飄飄逸灑。
黃忠只是看了一眼馬上呂布的姿勢,以及手上的武器,就立即能判斷出這個人很厲害,哪怕他不知道對方是誰。小聲的在張鋒耳邊說道:“高手!”張鋒輕輕頭。
那呂布在幾步之外,仿佛也聽到這句話似的,眼睛往張鋒這邊一掃,先看看高大的黃忠,也是馬上對對方的武藝有了一個大概的評價,眼中有一絲慎色,又看看王越,臉上的神色變成了迷惑,因為王越的樣子,一般人是看不出來深淺的,又象是絲毫不會武藝之人,又好象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當初張鋒也是差點吃了大虧。
最后看著張鋒的時候,那慎重和迷惑全換成了一臉微笑,那意思好象是說,你不行。
張鋒的目光看著呂布,清澈明晰,沒有一絲挑釁,也沒被呂布對自己的判斷感到生氣,就只是一種單純的鑒賞,鑒賞這個后世褒貶不一的第一武將。
總算看有一個半稱得上是對手的人,呂布心里想著,臉上又恢復那種平淡的,目空一切的微笑。
在他驕傲的心里,黃忠才算一個對手,王越跟張鋒加起來,才算是半個。
回到府里,張鋒吩咐把買回來的蜀錦送去成衣,又把首飾整理到一起,準備哪天約黃鶯兒偷偷出來時送給她。張府現在的管家來請他,說有客到。原來的管家是張安,跟著張鋒去了濮陽,于是又從眾家仆里提出一個忠心可靠的,叫張財。
張鋒一向喜歡白色和黑色的衣服,整個衣柜里全是這兩色的。穿了一套純白的禪衣,用沖天冠束發,腰間扣著的是麒麟獸頭腰帶,果然儀表不俗,翩翩少年。
等到張鋒看到張溫令他作陪的客人,居然就是白日里見過的丁原和呂布!
丁原穿著正式的黑色朝服,而呂布頭束紫金冠,披百花戰袍,擐唐猊鎧甲,系獅蠻寶帶,除了沒赤兔馬,真是“人中呂布”,相貌堂堂,威風凜凜。隨隨便便一站,有如天神臨淵一般,讓人頓生膜拜之心。
就連一向看不起除自己兒子之外的武夫的張溫,也訝然而問:“此犬子鋒也,字知機,未審丁太守身后這位壯士何人也?”
沒想到不知貨的丁原只是擺擺手說道:“吾義子呂布,九原人也,乃胡人與漢人雜交所生之子,因其有幾分蠻力,故而收入府中為一主簿。”神色間說不出的傲慢,好象說的只是一條貓,一只狗。
那呂布聽了,忙低頭以示恭順之意,但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卻逃不過同為武者的張鋒之眼。
張鋒搖搖頭,怪不得呂布得了赤兔就主動提出要殺掉丁原,原來他本身也受著丁原的歧視,瞧不起他是個“雜種”,這讓本來就不講究尊師重教的呂布怎么咽得下這口氣。
有些事果然是有果也必有因,雖然也不至于殺掉自己義父,但是換了自己這口氣也肯定是一樣咽不下去。
張溫和丁原要敘些朝庭之事,便令張鋒帶著呂布外面走走。張鋒得聽,大喜過望,一邊著人喚王越,黃忠來,一邊找著呂布往后山閑步走去。
“呂將軍,白天已有一面之緣,不想半日之內,又能得見尊顏,幸甚,幸甚!”張鋒見身后的呂布面有不豫之色,心不在焉的樣子,于是出言道。
呂布長嘆一聲氣,也不管身前的張鋒能不能看得見,拱了一拱手道:“張公子言重了,適才張公子也聽聞我義父所言,布不過一主簿耳,這將軍二字,更是休提。”
張鋒失笑道:“將軍欲欺人乎?能欺己乎?早上便見呂將軍氣宇軒昂,沉穩如岳,必是身懷絕技,此時不過未適逢其會而已,不必介懷。他日必將飛上高枝,鳳凰展翅也。”
呂布吃驚的抬起頭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來,能看出自己身手的,莫非……同道中人?
“聽張公子所言,莫非也好武?布愚頓,未能察也,若不介意布粗鄙,指點一二如何?”
“呂將軍切勿再稱‘公子’,不若稱吾表字‘知節’可也。至于指點更是萬萬不敢當,呂將軍神藝,小弟那二手莊稼人的把式,實是不足一曬。”張鋒聽了嚇了一跳,兩只手亂搖,這呂布的功夫,三國第一,就象那唐朝的李元霸,天下莫能出其右者。
“那知機也萬莫再稱勞什子的將軍,稱吾表弟奉先可也。”呂布看了張鋒略顯驚慌的表現,低沉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些許的促狹。“只是互相切磋而已,來來來,吾必小心省得,不會傷了賢弟。”
張鋒聞言,骨子里那股不桀的傲氣如同開了鍋的水,一股勁的往外冒,沉聲說道:“既如此,鋒便不再故作那小女兒姿態,獻丑了。”
張鋒將呂布引至院北角,這里四四方方一塊空地,放著一些平時張鋒練功用的器械,最邊上的墻角立著一個武器架,刀槍劍戟幾乎都有。
呂布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大是好奇,兩棵重木之間橫著一條手臂粗的鐵條,或者半空中平行兩根鐵條,至于平素所見更多的那些會家子的玩意更多,什么石鎖,木樁等等。
“果然如吾所料,知機亦是習武中人!”呂布撫掌大笑。
張鋒抽出一條長槍,背于身后,一手遙指呂布示意。
呂布笑吟吟的,抽出一只普通的長戟言道:“吾慣用的武器卻是方天畫戟,說不得也只好用此代替一下。請知節進招。”雙腳微分,隨隨便便一個架勢就讓張鋒覺得撲面而來的陣陣戰意,對呂布來說是良好沒有副作用的興奮劑,對張鋒卻是苦不堪言的壓力,雙腿居然還微有些股慄,恨不得將槍丟在地上轉身便逃就好。
呂布似是看出張鋒的想法一般,又露出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未戰而先怯,不如御甲伏地,知機可是堂堂真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