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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睜著快流出眼淚的眼睛看她。

“閉一會兒眼。”

裴玉睜著眼。

“我不走。”陸如琢說道。

裴玉放心地閉上眼睛，額頭抵在陸如琢肩膀上。

“卷宗看得怎么樣？”

“陛下是個狠人。”

耳旁傳來一聲女人的輕笑，裴玉將臉埋得更深了些，甕聲甕氣道：“不過可以理解，朝綱不穩(wěn)，需嚴(yán)刑峻法。而且陛下的脾氣，咱們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

裴玉恍惚間聽到了一聲嘆息。

陸如琢道：“咱們做臣子的，只能謹(jǐn)遵上命。”

裴玉下巴抵在女人的肩上抬起頭，看見天際殘陽如血，云層高高低低地跌下來。

許久。

裴玉站直身子，眼睛也好受了許多。

“門口給你備了馬車，在車廂里睡會兒，不要騎馬回去了，容易著涼。”陸如琢伸手掖了掖少女的襟領(lǐng)，給她系上自己的披風(fēng)，道，“我還要去趟東宮，與帝姬商議事情，今夜就不回府歇息了。”

衙門門口，裴玉目送陸如琢騎馬離開，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溫暖的車廂內(nèi)燒了炭火，裴玉雙手放在上面烤著，出神地想事情。

***

啟元朝以來第二樁謀逆大案的判決文書在上元節(jié)的前一天下來了。

主犯處以極刑，光祿大夫陳家抄家，誅父、兄、子三族，其余從犯及親眷分別處以斬刑、流刑、鞭刑等，不牽連九族和奴仆，比起十七年前血流成河的薛黨逆案，已經(jīng)仁慈許多。而朝野上下，也總算認(rèn)清了這位帝姬的手段。

她是性情仁厚，卻絕不軟弱。

這件案子自始至終女帝都沒有過問，全權(quán)交給帝姬處理。上元節(jié)宮宴女帝在上方大笑連連，想來十分滿意。

不管怎么說，對那些安分守己的臣子來說，終于可以放松過個好節(jié)了。

上元佳節(jié)。

陸如琢依舊在宮里，宮宴辦完還有家宴，陛下子嗣單薄，后宮又沒人，三個人吃飯?zhí)淝澹勰昴昀郎悢?shù)。本來也邀請裴玉，可小孩子不喜規(guī)矩，也容易被眼花繚亂的事物吸引，所以比起皇宮，裴玉更喜歡熱鬧的宮外。

——陸如琢每年都會讓立春帶她上街玩，猜燈謎、放河燈、看表演。

今年也不例外。

立春看著裴玉長大，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沒有冷落她。只是裴玉到底是大了，再有幾天就是她的十八歲生辰。即便這些年大楚女子成婚越來越晚，也到了說親的年紀(j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