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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她別過臉,緩緩吐了一口灰白煙霧出來。
我就著她夾煙的手指,像之前那樣濃烈地吸一口,果然又被嗆到。
咳嗽間我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被咳出來。
而k小姐一只手把煙拿遠,另一只手輕輕撫我的背脊,沉默了一會,問我,“為什么每次被嗆到還是要試?”
我咳得臉發白,緩緩栽倒在她的肩窩之間,感受著她實實在在的體溫,有些迷茫地說,
“不知道,可能吸煙有害健康,幫你吸一口你就能少損害一點健康?”
我這么說。
其實我下一秒就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因為我不想k小姐的每一根煙,都只是她自己一個人抽掉。
也不希望,只有風來和她共享這一根煙的時間。
但我沒有將這些酸澀的猜測說出口。
于是她再次被我逗笑。煙霧飄渺,房間昏暗,她笑得輪廓模糊,像一個抽幀的老電影片段。
等笑完了,又緩緩將手垂在膝蓋上,沒有再抽煙。而是低著睫毛,玩了一會我的手指,突然問我一個很孩子氣的問題,
“如果有下輩子你想當什么?”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兀。一時之間我陷入沉思。過了大概有幾分鐘,我很坦誠地說,
“不知道,但應該不當人了吧?!?
“為什么?”她笑,“當人很辛苦嗎?”
“當然辛苦啊——”我說,“主要是再生我下來的話,媽媽會很辛苦。”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給出一個這樣的答案,也沒想過我在二十歲還會喊“媽媽”。
于是一邊撫弄我的頭發一邊問,“那當什么媽媽會不辛苦?”@無限好文,盡在海棠書屋
我幾乎沒有思考,“那就當樹吧,植物的媽媽沒有動物的媽媽那么辛苦?!?
“汀梨?”她突然喊我的名字,這兩個字停留在她舌尖,好一會,又被闡釋成,
“水邊的梨。”
我點頭,然后又看她指間那根快要燃盡的煙,也想起了她的名字,
“黎明的鳥?”
她笑了,“對。”
“那你下輩子也當小鳥嗎?”我問她。
她想了很長時間,煙灰掉在她的手指邊,像那道紅色飛鳥的殘痕。
我耐心地等候著她的答案。
過了好一會,她像是回過神來,將快要被燙到手指的煙掐滅,扔進煙灰缸。
在我頭頂輕輕地說,“你有沒有聽過一部電影里講‘夏日蝴蝶只活三天’?”[1]
我說我不太看電影。
她又拍拍我的頭,很漫不經心地說,“那就當一只夏天的鳥吧,只活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