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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又抬頭問她,“她今天得的這個獎,是厲害的嗎?”
陳亞呆呆地說,“是。”
“我就知道……”孔黎鳶壓低聲音,“她這么厲害,不會不得獎的。”
這句話說得帶點濾鏡了。陳亞這么覺得。
而付汀梨似乎也聽見了。
迷迷糊糊地動一動腦袋,頸下的一縷金發被蹭得冒出來,在表示不太滿意。
孔黎鳶看了她很久。
幫她壓一壓頭發,那一秒鐘眼梢的笑像打翻的顏料那般蔓延開來,
“當然不厲害也沒關系。”
那個時候陳亞覺得,就算自己說這個獎不厲害,她也好像是想吻她的。
第75章 「番外四:霧城回信」
我又見到這個女人了, 張玉。
重慶是座朦朧如舊日的城市,櫛比鱗次的城市結構很容易讓人在其中迷亂,一不留神就會覺得被拋棄在二十世紀。
據說重慶每一年平均有104天都是霧天。于是它是全球六大霧都之一——又一個和舊金山的共同點。真要比較起來, 這兩者實在太過相似, 都是山城, 霧城,一樣復雜。
但重慶的夏天比舊金山更熱更潮濕, 更像一座被建筑包抄起來的森林。
來之前我在飛機上做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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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還是加州那些事情。好似無名指那道疤帶給我的后遺癥真的很嚴重, 以至于我錯把加州夢當作唯一的治療藥物, 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戒斷。
醒來之后飛機落了地,我有一瞬間恍然,以為自己還在洛杉磯到舊金山的返程路。
我在這個時候開始覺得重慶和舊金山很像。大概別人聽了只會覺得我白日說夢。
總之我帶上新買的富士相機,和無名指上一道嶄新的疤,來重慶看一個以飛鳥為主題的雕塑展。
雕塑展主題寫得很特別:鳥每天都在飛, 它永遠不會死。
好吧,其實老套到掉牙了。
它簡直吸引不了任何人。而我因為這句宣傳語來了重慶。
并且因為它的普通而感到失望。整個展里沒有一個我喜歡的,那些飛鳥什么顏色都有, 藍的黃的黑的白的,但看上去十分不生動, 被攏在那些或光亮或晦澀的燈光下, 是死的, 沒有靈魂的。
甚至沒有一只是紅色的。
我只好攜帶著失望離開。但我很快就迷路了。來過重慶這座城市的人應該都知道, 在這里迷路是像喝白開水一樣簡單的事。甚至我出機場后打的第一輛車,出租車司機就和我說“g慶嘛, 咋子可能不迷路嘛”。
一語中的, g慶嘛。
我不知道人過了二十歲之后,是不是真的會發生巨大的改變。總之我還是像二十歲之前過的那幾天一樣, 溫吞新鮮地接受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