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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穿著件敞開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白色內搭,慵懶而凄冷地貼緊皮膚。
像是剛從拍雜志的現場趕過來,外套和內搭都薄得跟紙片一樣,被風一吹,嘩啦啦地敞著鎖骨處的大片皮膚。
光是看著,付汀梨就不自覺地裹緊了自己的衣領,慶幸自己抓了件外套出來。
“你這個呢?”孔黎鳶指了指她的棕色粗線耳罩,像是很隨意地問,“戴了一路還不夠?都到室內了還不愿意摘?不嫌堵得慌?”
“不摘,冷。”一連三個問題,被付汀梨很隨意地答了。
孔黎鳶不說話了,敞在口罩外的眼直盯著她,直把她喝的一口牛奶給盯得進了喉嚨。
她不小心嗆了一下。
孔黎鳶才又笑,仿佛看她受罪是件很好笑的事情似的,卻又好心地給她遞了張紙。
然后在她想要喝牛奶的時候,搶先把她的那杯牛奶端過去,扯下口罩,動作很慢地喝了一口。
被嗆到的付汀梨仿佛視力變好了,她似乎能清晰看見,乳白液體順著孔黎鳶的唇,淌過每一寸線條,流過不厚不薄的唇珠。
或許不是視力發揮效用,而是鮮活的記憶通過口腔里的淡牛奶味道,產生普魯斯特效應。
讓她想起,她們某次共享一杯牛奶時,她只小小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完全吞咽口中的淡軟奶香,就被孔黎鳶堵住,輕滑過她口腔的每一寸。
就好像,淌過她口腔的醇香氣息,都曾從孔黎鳶不厚不薄的唇部線條、飽滿而年輕的唇珠上淌過。
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如此。
她看到自己軟順的金色碎發,落入孔黎鳶微凸起的、汗津津的蝴蝶骨。
而孔黎鳶喑啞而慵懶的聲音,像一片軟爛的云,貼在她的鎖骨,
“是這樣嗎?”
“食物要同人分享才最美味。”
注意力回到上海街邊的深夜漢堡店,孔黎鳶將空了半杯的牛奶推過來,目光不咸不淡地抓住她,
“不是你說的嗎?”
“我感冒剛好。”付汀梨提醒孔黎鳶,然后又默默拿過漢堡,“要不要掰一半給你?”
“不會傳染我。”孔黎鳶說,而后又搖頭,“吃不了,明天要拍個大特寫,得從現在空腹,不然會臉腫。”
這個女人在感冒病毒面前也這么不講道理嗎?竟然命令感冒不要傳染自己。
付汀梨咬一口漢堡,“那你還喝牛奶?”
孔黎鳶笑一下,言簡意賅,“從喝完牛奶開始空腹。”
又加一句,“怕你一個人吃覺得尷尬。”
于是就搶了她半杯牛奶喝,一如既往地矛盾,有始有終地妄為。
付汀梨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薯條和雞米花拼盤。她能相信,孔黎鳶的確是考慮過“同人分享的食物才最美味”。
“你今天心情很好嗎?一直在笑。”她問。
“不算好。”孔黎鳶似乎是笑著回答這個問題的,又似乎沒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