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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盈頗有些無奈:“我婚事都定下了,何必再提這些舊事?”
“我也有些疑惑,婚事哪里影響繼續(xù)處著?”
桑弘羊微微皺眉,他反倒是不明白韓盈為何斷得這么果決:
“世間知己難求,你們這般情投志合的,更是少有,人生苦短,戰(zhàn)場更是刀劍無眼,陛下又不在意,何必糾結(jié)那么多呢?”
這話驚得韓盈端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晃了晃。
真好,又是我比古人更封建的一天呢!
震驚之余,韓盈還真能理解桑弘羊為何能說出來這么一番話。
很簡單,整個封建古代,由于女性的從屬地位,社會并不提倡夫妻之間的愛情,而是要求妻子對丈夫的服從,對公婆的孝順,實際操作上,更是加重了這一點,由父母主導(dǎo)的娶妻,很多時候并不會和丈夫的心意,大家只是湊合著在一起過日子。
在這種環(huán)境下,大多數(shù)男性對妻子的要求,其實等同于下屬,或許會因為很多原因產(chǎn)生些親情,但很難對妻子追求情感的共鳴(也不敢要求共鳴,畢竟女人聰明,知道得多了,他拿捏不?。?,于是這部分缺失,一部分由妾室補足,而更多的時候,會從男性友人上得到。
這就會導(dǎo)致后世人看一些歷史人物之間的相處,會覺著非常基,特別像現(xiàn)代夫妻。
本質(zhì)上來說,還是這些男人長久處于主體,能細分自己的需求,物化,客體化他人來滿足自己,而桑弘羊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將她視作了‘男性’主體,兩個‘男人’保持這樣的情欲皆有的關(guān)系又怎么了?至于這當(dāng)中對于‘妻子’的傷害……
嗯?哪里有傷害?她/他們妻子/贅婿的身份地位又沒有受到影響,榮華富貴都享了,哪里有問題了?
這是三觀不同,韓盈講出來對方也很難理解,而且桑弘羊目前的態(tài)度對她也是有利,所以韓盈沒有解釋,而是直接不回答此事,轉(zhuǎn)移話題:
“你說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就大將軍那個打法,可比你說的還要嚴(yán)重,最多再來一次,不然……”
如今依舊認為語言有特殊的能力,人說的話,容易應(yīng)驗,所以讖語和箴言才會大行其道,韓盈隨俗,也不去說那些糟糕的可能,反正桑弘羊能聽明白。
果然,聽韓盈這么說的桑弘羊沉吟片刻,道:“只是如大將軍這般善用兵者,尚未有第二人。”
二人相視一眼,不由得齊齊嘆氣。
“算了算了,不提此事,還有那么長時間準(zhǔn)備,從軍中好好挑挑,說不定會有新將才出來呢。”
這話題太惹人心煩,桑弘羊直接略過,說起來今天過來的主事:
“我聽你和少府頗為不快?”
我那是不快嗎?我那是恨不得想宰了他好嗎!
這么想的韓盈心神一動,瞬間想明白了桑弘羊過來的目的,她下意識壓低聲音,試探性問道:
“君也是與他有所不快?”
桑弘羊頷首,直接將矛盾挑開了說:“少府掌管山川林澤,鹽利明面上雖為民間所得,實際上卻也歸屬其中,我請陛下收歸國有,改在大司農(nóng)名下,他如何快之?”
韓盈立馬懂了。
如今鹽的制備大多在兩個地方,海邊和山區(qū)內(nèi)的巖鹽,而這兩個地方,都是少府管轄的范圍,雖然明面上他們不與民爭利,不管鹽的販賣,但鹽商想去這兩個歸屬于皇室的地方煮鹽,把鹽帶走,怎么都得交點稅吧?
而以鹽的暴利,這個點,基本上就是‘億點點’了。
那少府能樂意?就算是他樂意了,他手下的那群人能樂意?百分之百要給桑弘羊和他手下的人找麻煩?。?
敵人的敵人果然是朋友,基本上確定對方打算做什么的韓盈直接問道:
“此人不容我,我亦容不下他,你可有此意?”
“自然?!?
桑弘羊攤牌:“我手中有他徇私之證,今日前來,正是要送于你的?!?
在乃公好不容易賺的鹽錢上動手腳,就算不是少府他主動干的又怎樣,都得給乃公死!
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錢改失利,又被少府署人手坑了一把的桑弘羊,氣得簡直要嘔血,他直接把手里掌握的證據(jù)全都說了出來,倒不是關(guān)于自己處理的鹽鐵之利上——拿這個,坑的是自己和大司農(nóng)。
桑弘羊找到的證據(jù),是少府屬下在天子宗廟祭祀的物品上動了手腳,以次充好,甚至還有劉徹正在修的陵墓,也出現(xiàn)了相同的問題,其中有一部分錢財流到了少府的口袋里,他就算不知情,這下也沒辦法把自己摘出去了。
很好,這兩件事兒可真是捋了虎須,百分之百能將人一波送走。
只是事太大,真的能送走少府,假的能把韓盈自己給送走,雖然基本確定桑弘羊不會在這件事上坑自己,但出于謹(jǐn)慎的本能,韓盈雖然答應(yīng)下來要彈劾少府,實際上還是把時間往后推了一推,她打算自己再確定下,沒有問題再聯(lián)合大司農(nóng),將作大匠一同彈劾。
桑弘羊也知曉此事輕重,知道不能隨意為之,在得到韓盈確切的答復(fù)后,便沒有再提要求,而是識趣地告退離開。
送走桑弘羊,韓盈著手如何派人私下探查,這需要一點時間等待,她也不心急,畢竟有些時候,準(zhǔn)備不需要那么多,重點是有一顆敢往前闖的心與即刻行動起來,但有些時候,準(zhǔn)備的越多越好,因為那樣,才能一擊斃命,不留后患。
只是在等待的過程中,韓盈遭遇了新的麻煩。
藥令寧玟手里捧著個盒子,擰著眉頭走了過來:“尚院?!?
“嗯?”
正披著公文的韓盈抬頭,見寧玟回來竟是這般模樣,心中感覺有些不妙,于是便主動開口問道:
“去太仆署調(diào)馬一事,辦得如何了?”
從太仆調(diào)取馬匹,目的是建屬于尚院署聯(lián)通各地藥苑,地方醫(yī)院的郵驛,這事極為重要,接下來尚院署的工作重心就是在調(diào)整各地安排上,沒有足夠快速的通信怎么能行?
只是重要是韓盈這邊的重要,對太仆那邊來說,也就是上百匹普通馬的事情,調(diào)過來完全是件小事兒以韓盈和太仆目前的關(guān)系也不應(yīng)該受到阻攔寧玟又怎么會皺著眉回來呢?
還有這盒子……
“屬下辦事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