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做飯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私鑄貨幣需要的實力并不低,其利潤又足夠豐富,敢做這個的,基本上就是地方豪族,有實力的游俠,以及官吏的黑手套,獄掾根本沒辦法和他們斗,必須丞相和御史大夫出面抓郡守,郡守再去抓地方縣官,說起來,御史大夫被換也和此事有幾分關系來著。
“唉,不提這些了。”
張湯不想在這場失利上多談,他將話題重新引了回來:
“于你之問,我覺得此事已經能有所應答,就算是出了岔子,再復原舊俗便是,可若是依據舊俗——韓尚院,男女尋私,最次也是要奪官爵,耐為鬼薪白粲的啊!”
鬼薪白粲,主要指男犯上山砍柴,女犯擇米做飯的供宗廟祭祀刑法,它比城旦舂較輕,但整體上依舊沒好到哪里去。
其實,幣改之事并不能代替在女官身上,張湯也并沒有斬釘截鐵地回答韓盈,但這件事的確給予了本就有了打算的韓盈一些暗示——大不了,恢復原狀就是了嘛!
但事情不會那么輕松,它究竟要付出一些代價的,只是相較于舊俗付出的代價,不罰倘若能夠成功,那能擴寬更多的空間,而前者即便是成功了,也是在縮小空間。
如此,自然要選不罰,只不過……也不能真的一丁點都不罰。
韓盈面容少有地放松下來,她認真想了想,道:
“張延尉說得有理,只是想讓朝臣應下無罪,我覺著頗為不易,尤其是此事也的確不應提倡,不如退一步,無論男女私情還是龍陽之好,皆如陛下所判我與大將軍之事這般,如何?”
別管私底下如何,明面上官吏也是講忠孝禮智信的,這些秩序,或者說底線,能讓大家能夠坐下來,在桌上正常吃飯,可若是把桌子掀了,底線打破,那大家可不是要在地下撿著吃飯,而是只能和獸一樣,毫無底線的互相爭搶攻伐了。
就像是春秋時,大家還講禮,各國征伐也按照周禮來,那烈度還不算大,但由于曹劌這種不講規則的人越來越多,那大家就只能都不講規矩,于是戰國時期的戰爭越發沒有下限,直至成為絞肉機,司馬懿違背洛水之盟,于是君臣之間便再沒有了信任,八王之亂,司馬家族互相殘殺,晉惠帝被人隨意擺布,朝臣盡皆無動于衷,更不要說南北朝時期的隨意篡立了。
這是影響歷史進程的大事,小一些的也不是沒有,就像漢武帝把酷吏當刀子用,刀折了就換,一點都不留個底線,那還敢做酷吏的,心態瘋狂更勝于主父偃他們倒是敢去對付豪強可手段激烈殘暴并將其無限擴大到普通官吏和百姓身上勒索錢財以至于人人自危民不聊生反倒更加促進了豪強的崛起直接讓漢武帝對付了個寂寞。
鑒于這些明例公序良俗還是要維持的總要有個底線在哪怕它不是時刻都能用上也比出現有一個開頭獲得好處其她/他覺得不公平的便要有樣學樣大家先交易色后交易權道德迅速滑坡直至成爛臭水溝強。
所以罰薪水一年的懲戒就剛剛好它對那些就指望著小吏俸祿生活的人家來說并不輕能形成不錯的約束力讓他們別攪合在一起也能讓更容易接觸到這部分中底層官吏的百姓感官好一些。
不過再怎么說也只是罰錢雖說是重了些但終究沒有丟官罰做奴隸無數倍那大家整體上的感知便會覺著這件事沒有那么嚴重尤其是罰過之后仍能繼續做官仍有報復的余力自然會讓某些有些人不會再沒事就盯著男女官吏是不是挨得太近好用這招把他們一同廢掉。
“兩人皆罰薪一年嗎?”
聽韓盈提出這個建議的張湯捋了捋胡須。
她說得也在理畢竟已有管理男女之事的律條大家對于舊俗還是很贊同的想要直接取消阻力太大減輕懲戒倒是不錯尤其是這用不著延尉署出力嗯……
“倒是不錯只是想辦成還是有些不易韓尚院可莫要松口啊。”
“這是自然。”
韓盈微微頷首:“只是有些話我說終究是有些不便還需張廷尉出些力才好。”
二人相視忽地各自笑了起來。
目的達成一致又有了共同在此事上出力的約定韓盈和張湯算是暫時結了盟。
面對其他朝臣的反對他們兩個也沒有直接后退一步而是繼續以核查困難容易被他人陷害女官稀少比不過男官龍陽之好等諸多理由咬死官不分男女此事不應被懲戒要懲男女男男一起來等有理無理的要求與那些提出以防止道德淪喪男女官尋私女吏借此牟利男官逼迫等諸多理由要求必須懲戒的朝臣互相爭執一連吵了四五天才各自后退艱難地朝著韓盈所期望的方向達成共識。
人們對事件的關注往往是來源于它持續的時間中下層官吏本就關注朝中事務
更何況還是爭吵這么久又涉及男女以及衛青和韓盈這兩個長安新貴秉承著學(吃)習(瓜)的心態大家也開始議論此事并將其從宮中擴散到了宮外。
宮外的爭執同樣不小只是除爭執外還有一些好事者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折騰別人舒服自己的心態把此事捅到了顧遲面前。
第433章 寡婦踹門
長安城外的蹴鞠場,幾個踢累了的軍士坐在場邊聊起了此事。
高個軍士十分不滿地抱怨:
“我說,這不就是哥哥妹妹的睡一覺嗎,有什么要管的?非要罰俸?還罰了整整一年!這最低也得是二十金,這,這也太重了吧!”
“是按職位罰,像我們這樣的,也就是幾千錢。”
旁邊有個矮壯的軍士開口糾正,又道:“上面的有爵有田,還有食邑,罰了也算不上什么,倒是我們,若真被罰,那可就真揭不開鍋了。”
“害,我們也不會有這事兒啊。”
有個軍士伸出斷了個小手指的手掌撓了撓頭:
“就是我不明白,女官有什么好睡的?她們比縣里看人尸的仵作還嚇人啊!之前去邊郡的時候,我見她們直接把兄弟斷了的腿往回掰,那聲音,聽得我后槽牙都麻了!”
說到這里,回憶起之前情景的斷指軍士忍不住向后仰,像是在躲避多么令人懼怕的存在似的。
模樣有些滑稽,可其他軍士臉上都浮出戚戚然的表情,十分贊同他的話,還有人頗有共鳴地開口:
“就是,現在營里的那個也是,在人身上動刀子都不帶含糊的,一刀下去就是白筋黃肉,連血都沒多少,也不知道怎么練的,乃公見了她,腿都要發麻!”
斷指軍士聽的是連連點頭,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先看看周圍,發現不遠處就一個文人和個戴著帷帽的女眷坐著,心就大了起來,頗為不解地開口:
“能教出那么駭人女醫的官兒,肯定更嚇人啊,說不定要和西王母似的,大將軍竟然敢睡?”
“誰知道啊。”高個軍士聳聳肩,隨意道:“說不定,大將軍就喜歡母大蟲呢!”
“哈哈哈!”
幾個軍士頓時發出了爆笑,可笑聲還沒有持續多久,忽然看到兩個人影過來,待確定為首的人是誰后,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說什么呢,這么開心?”
寂靜中,醫師崔英走了過來,她個子中等,一米六五上下,在這些家產普遍不錯,打小吃的就好,身高最低也要一米七幾的騎兵面前,明顯矮了一頭,再加上她面上還帶著笑意,按常理來說,氣勢明顯弱的很,可幾個軍士見到她,頓時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連忙擺正身體。
軍中需要消減人的理智,讓將士無條件服從上級的命令,被苛刻軍規催發出來的獸性,并不會因為人已經適應環境,能夠自由表現出喜怒哀樂而消失,相反,這代表獸的規則已經融入他們思維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