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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右賢王時正常前往白羊王部落,自然要攜帶著屬于他身份的用具和飾品,數量不多,比不上在自己部落的時候,但也不算少,和這條項鏈同樣珍貴的飾品和器物能挑出來七八件,不盯著點,立馬就要進他們的口袋,只要有一個人開始動手,那最后能剩下一半都算是好的。
拿點金銀還不算什么,陛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意,這種稀少珍貴,應該歸于皇室王侯所有的東西落入他們手里,往小了說是毫無軍紀,往大了說,那就是僭越,尤其是這里面還有一部分人是他的親衛……盯著看一會兒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落人口舌,讓陛下為難,不好處理呢?
反正這么多人翻裝,收拾起來也就是半刻鐘的事情。
所以,衛青在帳中多留了一會兒,而當那些金器和珠寶飾品裝了大半的時候,公孫敖興奮的掀開簾帳進來,邊進邊喊道:
“將軍,將軍!右賢王被擒住了!”
說說,公孫敖便已經走進了帳內,他眼睛迅速掃了一圈,在看到衛青的剎那,也看到了他身后那放在翻找出來綢布上方的項鏈,頓時抽了一口冷氣。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衛青就半轉過來過來身問他:
“果真?”
說起來正事,公孫敖便立刻將視線從那項鏈中收了回來,他解釋道:
“是被桓都尉擒回來的,人還活著,就是挨了幾刀,已經昏過去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擒他的桓都尉也受了傷,回來剛說完話人就暈過去了,我已經叫過來急救騎兵救人,還別說,將軍,有這些個會救人的騎兵,可真是起了大用!”
騎兵模仿步兵沖擊的戰術效果很好,但代價也很明顯,騎兵受傷的數量比過往高了數倍,而相較于訓練一下就能拿來用的步兵,需要數年培訓的騎兵顯然經不起這樣的損傷,前期還能憑借著國力撐一撐,可傷亡多了,騎兵軍隊不是會出現人才空檔,就是新來的騎兵素質可能還比不上匈奴。
在這種情況下,盡力去給受傷騎兵提供醫治,甚至由他主動創造適合騎兵養傷的環境,讓他們復原,再度投入戰斗,顯然是很有必要的,這也是為什么衛青會如此支持韓盈提供醫療后勤,而現在,隨著效果的逐漸出現,其余將領對此也開始表現出認可。
今天這戰,正好能看看這些急救騎兵作用究竟如何,但他進帳的時候,外面還在混戰,更準確的說,是漢軍還在追殺匈奴潰散的士兵,怎會有兵能停下救人?
嗯……這是現行軍功計算制度帶來的弊端,只看人頭,一旦自己團隊下屬死的人數多于所獲得的人頭,那隊首就要降爵的懲罰,這種情況下,敵方戰敗,有損傷但人頭不夠的隊伍,會拼了命的追擊,更不要說那些還想要軍功升爵的騎兵。
在這種時候,即便是衛青平日里治軍再嚴格,也不能將他們完全召回來,而急救騎兵依舊受團體約束,他們也很難停下,這讓衛青有些疑惑,手下沒有長安軍的公孫敖,上哪兒找的急救騎兵?
“醫兵已經開始救人了?”
“是,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前一段時間一直和宋琳她們接觸,公孫敖對這事兒還挺清楚的,一聽衛青問,便明白過來這是什么意思。
“外圍的匈奴大軍跑得太快,漢軍追不上就回來了,營地的有些還沒來得及騎上馬,正亂跑呢,現在兵卒主要在追他們,至于主動留下來的開始救人的騎兵……我聽說他們私底下有交易,似乎救回來三個人就能換一個人頭?!?
士兵是人,人有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在衛青未曾完美制定出如何讓急救士兵在戰后能脫離團體記功要求,主動的去救助其他什伍,都伯下的受傷士兵的規則時,這些為了防止己方因為損傷人數太多,而自己又沒有足夠戰功頂罪的小隊,已經能夠自發的用交易來解決這個問題,聽這種方法,衛青腦海中有靈感一閃而過,還未等他抓住,有人便在外面叫道:
“公孫將軍,公孫將軍不好了,外面打起來了!”
這聲音瞬間打斷了衛青的想法,他略微皺眉,抬眼看向了公孫敖。
戰后清算戰功的時候,打架斗毆是件比較常見的事情,因為殺戮本就會將人好戰的情緒激發到極致,而戰功又嚴重涉及自身利益,一旦有所爭執,很容易便會出現用拳頭分出個勝負的情況,公孫敖不意外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事情鬧到他頭上,還是當著頂頭上司衛青,這就讓人有些丟面了,公孫敖臉上有些尷尬:
“我這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將軍!”
公孫敖剛走到帳簾,還沒動手,那帳簾便被人掀起來,緊接著,露出了參軍葛勝的臉,他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驚奇,一進來,便嚷嚷道:
“您不知道,咱們隊里竟然還有個女都尉,那王旗是她奪下來的!”
“女都尉?”
“開玩笑的吧?”
“女人?”
“???”
“真的假的?”
衛青還沒有開口,后面收拾那些金器的人就已經叫了起來,不是眉頭緊鎖,就是眼里全都是疑惑和不信任,甚至還有人嘴角下移,似乎確定這就葛勝跑過來騙他們的:
“哪有女人能跟著跑這么遠?還能奪旗?就算是韓尚院那身格也不夠——嗷!”
話音剛落,就有人屈肘狠狠的對著他肋骨處來了一下,直接讓話沒有說完,轉為變了調的慘叫。
韓刺史那樣的高官怎么能拿來比較!
疼痛讓此人立刻有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話有多不對,他連忙閉了嘴,身邊又有人解圍道:
“她身邊那個叫燕武的護衛武力就很不錯,我聽說以前也帶過兵呢,說不定這個女都尉和她差不多?葛參軍,你見過她了沒?”
“見過了,比那燕武還壯呢。”
說起來模樣,回憶起剛才見聞的葛勝沒有了遇見奇事吃瓜分享的愉悅,而是多了幾分唏噓:
“就是追右賢王的時候受了不少傷,把人擒回來之后人已經昏過去了,現在正治著呢,還她手下因為此事和醫兵打了一架,也不知道這么粗糙醫術能不能把人救回來?要是死了,實在是有些可惜。”
嗯?
聽到這里,公孫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臉有些僵硬:“你說的女都尉,不會是姓桓吧?”
“對,是姓桓,還是漁陽郡人呢!”
葛勝說完,立刻意識到他為什么會有此問:“那是你手下的兵啊?!”
“沒錯。”
公孫敖瞪著死魚眼,他掀開帳簾,對著外面的人問道:“你過來通報斗毆的那群人,是因為桓都尉打起來的嗎?”
過來通報的士兵跑得太快,還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見上司出來問他,只呆愣著點了點頭,連話都沒說出來。
這已經夠用了,公孫敖見狀,立刻放下了帳簾,回頭繼續向葛勝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