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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將數學作業從抽屜抽出放在書桌上,就感覺有冰涼液體沿著桌面流至我的大腿,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感驚嚇到,我驚慌地站起來,看見陳文儀正冷面的拿著塑膠瓶往我書桌澆水。
我趕緊把書桌上所有東西都拿起來,憤然的破口大罵,全身發抖的瞪著她,「你在干么!還不住手。」
她的動作沒有停止,水不停的沿著桌面滴在地上。
看著水瓶里一滴滴水墜落在我的桌面,我緊緊拴緊住拳頭。
「我應該有跟你說過,別插手我跟譚昱恒的事情,既然多次屢勸不聽,我只好給你一個警告。」陳文儀把已流乾水的瓶子松開,瓶子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后在我腳邊停止。
「你別太過份,阿恒是我們班的同學,我有權益保護好他,陳文儀你以后不許再欺負他,否則我會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老師還有主任,就算你爸爸來也無濟于事。」
「阿恒?」她不屑的冷笑,「沒想到你已經跟他好到都叫他的綽號了。」
陳文儀冷眼的望著我,緩緩的靠近我,那個眼神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就像是一個霸凌者會有的藐視,如同野生動物一般。
她越來越逼近我,我也慢慢的被她逼退,隨后在我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她忽然用力的扯住我的頭發,頭皮被狠狠的拉扯,我痛的啊一聲,我朝她大吼。
「陳文儀,你給我放手!」我在她冷漠的手下掙扎著,可是她卻鎮靜的越拉越緊。
「別挑戰我的極限,胡卿枋,你是玩不起的。」她在我耳邊警告,「我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干涉。」
譚昱恒從后門走進來,他看到陳文儀拉扯我頭發這一幕嚇的連動都不敢動,他緊緊握住拳頭,似乎嚇得快哭了。
「譚昱恒,你不來救你的好朋友嗎?她可是因為你才受這樣的罪。」陳文儀又將視線移向我,「有這么懦弱的朋友,見死不救,你也真是笨的可以,要是我就會放棄。」
她猛力的將我的頭發往下扯,然后放手,我失去重心的跌坐在地板,我清楚聽見我的骨頭撞及地面的巨響以及疼痛。
她背起書包走向譚昱恒,譚昱恒嚇的連喘都不敢喘,她沒有對他動手,只是走過去推他一把讓他跌坐在地上而已。
她離開后,我才發現我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就像溺水一般幾乎快要喘不過氣,我閉起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卿枋,還好嗎?」穆楠跑過來擔心的問著。
我看了她一眼,她眼里滿滿的憂慮,我感覺我胸口因為過度顫抖而疼痛,我搖頭沒有說話。
譚昱恒從地上爬起來,腳步沉重的走到我的身邊,然后跟我說一聲對不起,可是或許情緒尚未退去,我心里竟然把剛才所遭遇的事情責怪在他頭上。
「穆楠,扶我起來。」
我看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對不起,自顧自的拿衛生紙把桌子擦乾。
整個過程,我故意把眼神都放在課本上,此刻的我需要冷靜,否則我怕我很崩潰,我會將一切的錯誤全指向譚昱恒。
★★★
放學,我把所有東西丟進書包里想要趕快回家,因為我很怕我堅持很久的眼淚會在某一刻回想起時掉落,但是我卻在半路上被一隻手臂擋住,這讓我停止腳步,抬眸是李嘉豪。
他將手縮回去,皺一皺眉頭,「你臉色很差,沒事吧?」
我歛下眼不想看他,「沒事。」
他這么聰明,大概心里早已經猜測到我的心情。
他沉默半晌,「跟我來。」
李嘉豪二話不說就拉著我的手往校門口快步走去,我沒有抵抗,因為我希望他的話語與行動可以安慰我,直到我覺得我的手被捉的很緊很痛才開始掙脫。
李嘉豪這時才停止腳步。
「我都聽說了,剛剛陳文儀對你做的事情。」
我緘默的直盯夕陽下的黑影,此刻我很混亂,因為我不知道我該怎么去做?阿恒固然沒有錯,他是無辜的,但是因為保護他而受傷害的人又有何錯?
「我已經變成她的眼中釘,我不知道接下來她還要對我做出甚么事情。」我開始擔心以后我的日子是不是也會像阿恒一樣,學校不再是單純快樂的。
「所以你后悔了嗎?」他凝視夕陽,慢慢沉入海洋的盡端。
我噤聲無言語對,我不知道我下一步該怎么前進。
李嘉豪沉聲道,「人總是這樣的,趨利避害,這是自我保護的想法,包括我也同樣的會避開對我有害的事物,我沒有你這么勇敢,所以我也不能去批評你,那都是個人的意愿,誰都不能去替誰做決定,只是我希望你能夠好好想清楚以后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心去承受像今天這種事情。」
「今天阿恒跟我說對不起的時候,那時候我真的很生氣,但是明明是我先主動接近他的,在決定跟他做朋友的當下我早應該有心理準備,總有一天會發生這種事情,可是我先還是控制不了我的情緒,把這一切都責怪到他身上,你說,這樣的我還有資格在跟他當朋友嗎?」我自嘲的冷冷微笑,我突然覺得自己很雙面,很心機。
「這是你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你當然會不知所措,你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阿恒一定也很自責,因為他的關係,使得無辜的你受牽連,他心里現在一定跟你一樣難受。」他溫柔的語氣使得我一直忍耐的心漸漸失去防護,差點我就墜入他溫柔的對待中。
「那我該怎么做,把今天的事情忘記,然后微笑地跟他說,這一切將會過去,我們會越來越好的,是這樣嗎?」我真的不知道,不明白。
他將身體轉正面對我,一隻手壓在我的頭頂,「我不能告訴你該怎么做,但是我相信你會找到一個解決你們之間問題最好的方法。」
夕陽漸漸消失,四周變的很暗,我只能看見在路燈下若隱若現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