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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眠是一個相當敏銳,并相信自己直覺的人。
除了第六感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生活中另一件事也證實了最近的不同尋常。
謝眠發現這幾天,自己經常走神。
不是什么很嚴重的那種。經常他和別的人說著話,就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有片刻的微怔。這微怔往往結束地很快,對面交談的人都無法發覺,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覺到那一瞬間的微妙。
但是當謝眠靜下心,回想那一瞬間自己到底因為什么而走神,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種事發生一次兩次,謝眠不會發覺,但一天就有五六次,很難不讓他在意。
他平日確實有些得過且過,懶散暮氣,但是距離癡呆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有問題?
好像一切真相就近在眼前,卻始終被迷霧圍攏,無法碰觸。這種隱約被蒙在鼓里,難以掌控的感覺讓謝眠感到難以言喻的挫敗和不適。
白天和翡之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可能是他要花精力應對告白一事帶來的尷尬后果,顧不上胡思亂想。但夜晚閑下來,這種感覺就會無限放大。
謝眠坐在床邊,看著屋子里熟悉的一切,幾乎有一瞬間,覺得這都是假的。
可這一切又都非常真,真到每一個細節都和謝眠記憶中一模一樣。謝眠傾身,從床頭一寸一寸輕輕拂過,果然在熟悉的位置摸到了一縷刀痕。
這是他有一次被陸翡之壓著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渾身酸痛,終于忍無可忍,給陸翡之畫的“楚河漢界”。一起睡可以,誰也不許越過這條線。
咳,當然也沒人遵守過。
謝眠喜歡素凈,屋子里沒什么華貴的裝飾,唯獨桌上擺著一盞昂貴非凡的白玉燈。
是陸嵐當年送給謝眠的及冠禮物。
其實謝眠知道,這不是原來的那個。原來的那個被陸翡之不小心打碎了。但陸翡之不敢告訴他,花重金賄賂了陸鶯,讓陸鶯說借去玩幾天,然后千辛萬苦重新雕了一盞。兩盞燈幾乎一模一樣,唯獨在從下數第二片“葉子”那兒,陸翡之一刀雕偏了,葉脈的紋路和過去那盞不太一樣。
謝眠裝作不知道,沒有揭穿他。
謝眠走到桌邊,摸了摸第二片“葉子”的紋路。什么樣的虛假,竟能連這樣的細節也刻畫得當。
但一一證實無誤的細節,并沒有讓謝眠的心情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