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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我在他嘴里聽過不下三遍,每一次我都不信,我活了二十年, 做男人二十年, 父皇將我當做唯一的兒子培養, 哪怕我文不成武不就,他依然將大陳交托到我手里。
我原以為是我男兒身份, 他即使再氣我無能, 也只得傳位給我,我是他的血脈,我該為他撐起這一片江山,他替我謀劃所有, 便是要讓我能一世安穩, 我當他是君父, 他說的話我從來遵照。
可現在我開始困惑,我養在他身邊,我是女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卻騙我是男人, 他串通所有人將我騙住, 只為讓我能替他守住這皇位?
那我是什么?
“父皇沒兒子,拿寡,我充數,”我看著秦宿瑜的眼睛,問他,“……你會逼我退位嗎?”
我再沒臉在他面前理直氣壯地搶要皇位,這本就該屬于他, 我空占了這么久,沒理由再賴著不走。
秦宿瑜提著一只手爐放我手里,他嘴邊一直凝著笑,“我先前說過,你想當皇帝隨你當多久。”
我瞅著他,在他面上看不出戲謔,他說的是真心話。
女人成皇帝,若是被朝臣們知曉,定會齊齊來斥我,我不用他做什么,自己就得滾下臺。
我摸了摸手爐,小聲道,“我,我沒用,父皇要你取而代之。”
我現在跟他的關系亂的要死,我根本理不清,但我死活到底還是他的一句話,我當了這么久的皇帝,沒享受到權力帶來的半點優越,反而處處受人壓制,原本我是秉承著要為父皇保住龍椅,如今我從騙局中醒悟。
我不知道要如何,我當不了帝王,但我在這個位置上,我以前說要好好做皇帝,縱然我沒甚用,我仍會盡我最大努力讓大陳在我的統治下祥和安寧,絕不會出現民不聊生的景象,現在我知道自己是女人了,那些宏圖大志離我遠去,我不必去思考這些國家大事,我只能聽從他的安排。
秦宿瑜握住我的手,眼底暈出溫熱,他輕輕道,“嫁娶的娶。”
嫁娶的娶,他要娶我,他是父皇指給我的駙馬。
我禁不住紅起臉,倏爾發現我坐在他懷里,我這萬年不知羞的腦瓜子竟生出點澀意,我慌忙站起身。
奈何起的太急,一下子撞到后邊的案桌上。
他娘的,真疼。
我腰估摸要斷,只能往地上蹲。
秦宿瑜連忙抱住我上了小榻,掀我衣裳要看。
我猛按住他的手。
秦宿瑜抬頭看我。
我不敢跟他對視,慌張轉了眼看別的地方,“我,我是女人。”
他不能看我身體。
這話說的委實遲了些,他給我洗澡都洗過好多次,我早被他看光,現在說我是女人,忒做作。
秦宿瑜手松開,下榻背身過去道,“我不看,你瞧瞧是不是撞傷了。”
我唔著聲,解了衣裳扭身去看,是擦破了點皮,“破了。”
秦宿瑜蹲倒,反手從小榻下頭拖出個藥箱,他從里面拿出一個小盒子,背著手朝我遞來,“用這個藥膏搽一點。”
我往榻邊趴過,伸手要拿藥盒。
馬車突地一震,我著不住力,直沖地上栽去,我大叫道,“秦宿瑜!”
他立刻轉身,一手迅速將我兜住。
他這下沒放我了,支一條腿讓我靠好,閉住眼睛道,“抹藥吧。”
我小心觀察他的面色,正經的過分,擺足了不偷看我的架勢。
我不覺氣餒,他怎么不開口幫我了?我是推辭不讓他看我,但他多少得表現得殷勤一點啊,都沒先前待我好了。
莫非他之前就是饞我和他之間那種禁忌的父子戀?等戳穿了他就對我沒那么熱忱。
我癟一下嘴,質問他,“你,是不是覺得現在我們身份換掉,你就對我沒興趣了?”
秦宿瑜蹙一下眉,眼沒睜開,“說什么胡話?”
他看我都不看,我曉得我現在對他沒一點吸引力,太氣人了。
我揚手打他肩,“你現在就對我這樣,我覺得嫁你虧。”
秦宿瑜眉間成結,沉著臉睜開眼來,“虧什么?”
我瞪他,“你待我又不好,現在還兇我,你這個駙馬我不太想要。”
秦宿瑜眉頭都凌厲起來,他戳我手里的藥盒,涼聲道,“沒得選了,你父皇把你許配給我,謝太傅和你亞父都知道,你想不要,得通過他們。”
我把藥盒朝他手里砸,氣道,“我不管,你對我這么壞,我要找個寵我的。”
我要讓他有危機意識,我可是皇帝的女兒,多的是人喜歡。
秦宿瑜黑著臉,“外頭幾個人曉得你是女人,你找男人,想讓御史臺的老臣過來找你談心?給我安分點,再說這話,明日去練武場待一天。”
我現在是嬌弱的女人,他還拿練武場威脅我,他就是沒把我當女人待。
我驀然想起我生的偉岸,他便是知道我是女人,但心底還是拿我當男人待,況且我還把胸遮住了,一點女人身體的特征都沒有,他潛意識里就沒想惜護我。
我不免就有些微自卑,“你一點也沒把我當你老婆,我連你兄弟都不如。”
秦宿瑜啞住聲,半晌他道,“你成日不懂事,盡像個孩子胡鬧,我不嚴些你要是闖禍了怎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