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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頓,他接著道:“我千挑萬選,在燕州偶然遇到沖清,他本也是道門修士,一朝家破人亡,不敢在本地呆。我見他有六分仙骨,還有金命,筑基有望,算的一個上上人才。千方百計邀他前來,只盼望有朝一日,在師尊門下出一筑基修士,揚眉吐氣。沒想到到了師尊駕前,只看了他根骨,連他家世過往統統不問,也不問他之前修習的什么功法,就賜下一篇,叫他即刻修煉,這也太無道理了。”
沖遠喃喃道:“六分仙骨,筑基有成,真是好命。”
沖和冷冷道:“死都死了,有什么好命歹命?這話也不必你說了。倘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師尊過了一日將我找過去,叫我停了習練十余年的,我疑惑之下,問了幾句,師尊便說是這些年獨創的一門新功法……”
沖遠冷然一笑,道:“創立新法?好大的口氣,那些真正的真人又有幾個能創立新功法的?他若有這樣的本事,何至于……師兄,咱們又有一件事對不上了,他跟我說,他這門功法是從一個古洞府里找到的?!?
沖和嘴角一挑,道:“許是他當時順口而出,回去一想,果然是口氣太大了,等你問的時候,就換個保守說法。本來我雖然疑惑,但畢竟師徒十余載,我哪里會真懷疑他?只是心頭到底存了一個疑影兒。旁觀者清,還是沖清一番話,才把我驚醒。”
沖遠笑道:“到底是沖清出身世家,遇見事情多想一步。我找的那個沖明,原本就是個教書匠的兒子,對于修道的事,全憑讀了幾本稗官小說,聽了幾天評話戲曲,腦子里不清不楚都是江湖那一套,他懂個屁?!?
沖和扯了扯面皮,道:“沖清想必也跟你說了吧。所謂的其中的蹊蹺?!?
沖遠道:“是啊,他說了,他說并非新法。在燕豫之地確有此功法,乃是一門輔助鍛煉肉身的法門。他以前讀過,只是沒有修煉,這時候再見,前面幾章總綱與易筋鍛骨經一模一樣,但從修煉方法開始,就面目全非,再無一點相似的地方。他還疑心是不是錯了,于是找沖明借了功法來看,一看之下,發現了更大的問題。”
沖和臉色龍舟啊了一層陰翳,道:“他和沖明的功法,雖然大體一樣,但是修行方法卻有微妙的不同,尋常修煉方法,都是將真氣從經脈歸于氣海,只有這個是歸于仙骨,而且是特殊的那根仙骨上,凝成新的‘真元骨’,且都到仙骨凝練功成之后戛然而止。如此一來,一個人上上下下都沒有一點功力,只剩下一根修煉好的仙骨,這還是人修煉的法門么?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世家子弟,雖然不解其中緣由,但已經覺得害怕,顧不得和旁人說,連夜出逃。我追上去的時候,本想勸他回頭,卻不想被他說出這番話來,惹動了心思,也就沒再追他?!?
沖遠道:“巧了,我追上他的時候,他也是這么和我說的,勸我也早作打算,不要禍到臨頭才無計可施。大概是從你手里逃生,嘗了甜頭,也想跟我來這么一出,可惜,我偏不吃他這一套,哈哈?!毙α藥茁?。
沖和皺眉道:“你本就不必殺他,這時咱們師兄弟多一個人都多一份力量,把他勸回來,有商有量豈不更好?”
沖遠冷笑道:“師兄,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和他商量?和他商量的著么?別說我了,就是你,要是想和他商量,早就把他勸回來了,還會放他一個人出去亂跑?你也不過是打算讓他消失,多少破壞一下師父不知什么計劃罷了。不過師兄你心腸太軟,那沖清既然吐口吐得干凈了,那就沒什么價值,留著反而是個禍害了。你不抓,我不抓,倘若他落到了那個人手里,別說計劃照舊,要是他說出自己已經把懷疑跟咱們說了,那人就知道咱們也對他心存懷疑,咱們豈不是都危險了?這種禍害,就該清除的一干二凈?!?
沖和不語,過了很久,才道:“你做都做了,難道非要我給你鼓掌叫好么?”
沖遠道:“師兄別忘了,那人說了,要是沖清死了,就把他的尸體帶回去,可見真正的關竅,就在沖清的尸體上?,F在他的尸體在我手上,永遠也到不了那人手里,豈不是最保險的法子?”
沖和終于點頭道:“這也罷了。”
沖遠道:“師兄,我還有一個想法?!?
沖和道:“你說。”
沖遠道:“我看那人這番布置,關鍵在仙骨上,那沖清是金命仙骨,金命仙骨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隨便一找就有,沒了沖清,還有山清、水清。我看真正稀罕的,還是太陰仙骨……”
沖和寒毛一乍,喝道:“你要干什么……”
沖遠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沖清不稀罕,沖明的仙骨可是十分稀罕啊,要想萬無一失,還得……”
沖和踏上一步,抓住沖遠的肩頭,道:“你不要倒行逆施……”話音未落,只覺胸口一痛,往后倒去,便聽沖遠道:“師兄,你的太陽仙骨,也是十分難得之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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