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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走了，柴火妞氣哼哼道：“走就走了吧，還說什么便宜話。小程，你住到我們家去，有我在，我看誰敢?guī)ё吣恪！?

小石頭突然揚(yáng)聲道：“好大的威風(fēng)啊，柴火妞，你倒是真有紫云觀師母的派頭了。”

柴火妞聽了，并不惱怒，反而笑吟吟道：“你這孩子又來鬧別扭了，犯小心眼了？放心吧，你姐姐嫁出去，照樣還管你。”說著用手戳小石頭的腦門兒。

小石頭一下子躲開，跳著腳道：“誰用你管，你嫁人就嫁人，我難道不知道女大當(dāng)嫁嗎？但是嫁給誰都行，就是不能嫁給那死不了的臭老道，他就是一個(gè)徹頭徹尾的王八蛋，你嫁過去一輩子后悔！”

柴火妞眉毛立起來，道：“你個(gè)小娃娃懂什么叫后悔？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壞？我喜歡嫁給誰，就嫁給誰，你反對也沒有用。姑奶奶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什么事情都顧著你，寧愿委屈自個(gè)兒，如今我就這么一個(gè)喜歡的，難道就不能為自己嫁個(gè)好人？就是我真后悔了，也不干你的事。”

小石頭聽了，神色又是氣惱又是難過，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終于怒叫道：“你嫁過去，就別認(rèn)我這個(gè)弟弟。我明天就搬到小和尚那里去住，我跟他出家當(dāng)和尚去。”

柴火妞盯著他，神色說不出是惱怒還是悲哀，終于道：“你如今也長大了，要怎么便怎么，當(dāng)和尚也好，當(dāng)?shù)朗恳擦T，我都管不了你了。很好，很好，這樣就好，我嫁我的人，你出你的家，就是親生的姐弟，畢竟將來也是兩家人，誰能管誰能一輩子？”說著轉(zhuǎn)身就走，沒入林海之中。

小石頭聽了在，只覺得錐心刺骨一般，流下淚來，突然轉(zhuǎn)回身道：“小和尚，你幫想個(gè)法子，我一定要弄死那個(gè)老道，一定！”

小和尚正色道：“好，我一定給你想個(gè)法子。你先去哄哄你姐姐，別一味的和她犟了，她也不容易，你們別真的鬧翻了，為了一個(gè)老妖道，怎么能鬧到自己骨肉分離？”小石頭低頭不語。

程鈞在旁邊聽著，雖然不知來龍去脈，也能猜到幾分，見他目露迷惘，含了一絲真氣，舌綻春雷，喝道：“去罷！”

真氣鼓蕩，便有醍醐灌頂?shù)墓πВ∈^驚醒過來，低聲道：“姐姐。”沖進(jìn)林中去了。

小和尚擔(dān)憂的望著樹林，道：“他們姐弟是一樣的脾氣，就是今天和好了，明天還是會鬧起來，要想真的解決，只有……”說到這里，搖了搖頭。

程鈞神色平靜，突然問道：“那岳華道人要娶柴火妞？”

小和尚嗯了一聲，道：“去年就提過，因?yàn)榭爝^年，就耽擱下來，今年開春，怕是必然要成了。”

程鈞問道：“可是強(qiáng)娶？”

小和尚猶豫了片刻，終于道：“不是。柴姐自己愿意。那岳華道人……年紀(jì)雖然大了些，但是保養(yǎng)得不錯(cuò)，又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還有道行在身，比之村里面其他的獵人，那是鶴立雞群。他雖然趕走了我們廟里的人，但并不曾禍害鄉(xiāng)里，反而做了些功德，譬如那久在山里橫行的大蟲，就是被他一劍劈死的。幾個(gè)村的獵戶說起來，也都尊他為‘老神仙’。柴姐自己說起來，也說這樣穩(wěn)重厲害的男子值得托付終生。”

程鈞點(diǎn)頭，道：“原來如此。”他對那柴家姐弟甚有好感，倘若果然有強(qiáng)迫之事，不免要關(guān)切，但若是柴火妞自己愿意，只有小石頭不愿意，他們姐弟之間自家的事，外人便不好插手了。橫豎道門并不禁雙修之事，雖然有前途的弟子一般會約束自身，不輕易早娶，但鄉(xiāng)野之間的道士，往往很難得道，愿意娶妻生子，享樂人間富貴，也無人制止。

小和尚道：“倒是小石頭，他曾對我說過，那老道其實(shí)品行不端，勾三搭四。”

程鈞“嗯？”了一聲，道：“他看見什么了？”

小和尚道：“他跟我說，他看見了那老道的結(jié)發(fā)妻子，來山里找那老道了。他說那是個(gè)極美貌的女子，比柴姐還要更加美麗，氣質(zhì)絕不是山里面的姑娘，還向他打聽老道的行蹤。”

程鈞道：“哦，若是如此，柴火妞怎么還肯嫁出去？”

小和尚道：“那也只有他一人說，再沒有第二個(gè)人看見有這么一個(gè)人，就是他自己之后也曾不死心的在山里面找那女人，就是找不到。他描述出來的那女子，長的神仙一樣，聽著不像真的，因此誰也不相信他。柴姐也不信，他們姐弟為這件事大吵了一架，小石頭差點(diǎn)在我這里當(dāng)了和尚。”

程鈞心道：倘若那老道也是個(gè)修士，他妻子也極有可能是修士，既然是修士，凡人自然不容易見到。那小石頭說得未必是假。

小和尚嘆了一口氣，換了話題，對程鈞道：“咱們先回去，你被他們盯上了，不過沒事，你在我那小廟里呆著，定然沒事。”

程鈞問道：“那是為什么？”

小和尚又露出幾分得意，道：“這萬馬山里，只有我那里是岳華真人不敢去的。我那里有菩薩，鎮(zhèn)得住。”

程鈞突然笑道：“雖說如此，那也得先回得去再說。”

小和尚“啊？”了一聲，程鈞往前一指，只見回去的道路上，清風(fēng)、明月兩人去而復(fù)返，抱著劍攔在路當(dāng)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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