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潞水湯湯,東流入海。雖然是隆冬,冰面上雖然頓時滔滔,冰下的河水,卻從未停止過洶涌奔騰,即使站在冰面上,依然能感覺到腳下奔涌不息的力量。
程鈞的視線,沿著河流的方向,延伸至遠方。
潞水,盛天的母親河,蜿蜒數(shù)千里,貫穿整個北國平原,盛天之后,是奉天、承天諸國。越到下游,水勢越大,灌溉出了數(shù)千里的沃土農田。
沿潞水而下,越走越繁榮,能到修道最繁榮的云州,再往下游,就是盛天最最重要的京都,這兩個地方,程鈞將來都要走到,而且也必須走到,那本是將來計劃中的一環(huán),只是現(xiàn)在,他要往上游去。
大炳縣位于薊州,薊州潞水中游和上游的分割點,再往上游走,就是延綿不覺得稷山。那稷山雖不如傳說中的昆吾和十萬大山險絕,但也山高林深,廣袤無比,多有飛禽妖獸橫行,加之北國酷寒,終年冰封,人跡罕至,實是一處絕地。
然而程鈞喜歡那里,因為人少,所以清凈。況且這稷山,也是出產好東西的地方,至少在現(xiàn)在,還有許多好處不為人生所知,而程鈞恰巧就知道幾處。
只是,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程鈞沒打算立時進山,稷山不是他現(xiàn)在的修為可以進的。只要他還在,那些好東西就不會是別人的,他不急在一時。
程鈞的打算,是到上游,現(xiàn)在稷山附近建一個洞府,安靜修煉數(shù)年,再上稷山,積累了足夠的身家,然后回來。
十年之內,他必然會回來,因為北國修道界要有一件大事發(fā)生,那是一件足以席卷修道界,能夠讓他渾水摸大魚的大事。
至于大炳縣,雖然名義上是程鈞的家鄉(xiāng),他卻并沒有什么留戀的。這里兩輩子都沒給他留下什么好印象,更沒有給他絲毫故鄉(xiāng)的溫暖。
不過,或許他之后也會回來,因為……
抬眼望去,遠處也有一座山,遙遙可見白色的山頭。那是萬馬山,別說盛天,就是在薊州之內,也算不得什么名山,但是那山里卻有一座廟,現(xiàn)在默默無聞,卻在上百年之后,因為一件事,一個人揚名天下。
那個人,程鈞并不在乎,但那件事,他卻是可以摻和一下的,若是運氣不錯,那里面也有絕大的好處。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現(xiàn)在,他最重要的是,就是找一處一處清凈的所在,至少先讓他在入道的過程中不受人打擾。
這就啟程吧。
程鈞掏出一沓符紙,按八卦方位擺在地上,將龍睛含入口中,盤膝坐在符紙中間,掐了一個法訣,喝道:“爆——”
“轟——”
八張符紙一起爆炸,只發(fā)出了一聲轟鳴,聲勢浩大,竟將這河面上的寒冰生生炸出一個窟窿,露出底下奔騰的河水。程鈞正處在窟窿當中,直直的落了下去,落入刺骨的冰水中。
河水寒冷,凍得程鈞心神一陣麻木,七竅一時被灌入的冷水堵塞,忙斷絕口鼻呼吸,一絲絲胎息循環(huán),向口中的龍睛探去。
不過片刻功夫,程鈞已經氣息全無,全身堅硬,如同一段朽木,在河水中沉浮。只是這段朽木,竟不是隨水而下,而是違反了自然規(guī)律,逆流而上,往河流的上游一路飄去。
“鯉行符”,能使物體如同鯉魚一般,逆流而上。冰冷的河水,能消去他散發(fā)的熱量,再加上頭頂層層封住的堅冰,給他一個暫時封閉的空間,正好適宜他入道。
等他破冰而出的時候,必然已經仙反迥異,再入道途,那時候,就是他真正回歸的開始了。
北國寒冷,山區(qū)更是冷上加冷。
大炳縣后萬馬山,山高林險,只有小路聯(lián)通,每年八月開始飄雪,上山便已艱難,到了九月,大雪封山,路路不通,山下人固然無法上山,山上的山民也無法出山,直到次年三月雪化,山上山下都是互相獨立的兩個世界。
時至年關,正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節(jié),山林中大雪早積了數(shù)層,山頭白茫茫一片,就像一個個堆積的大白饅頭,連小路都已經辨認不出,山里只能用雪橇雪鞋往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