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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六出?沒聽說過。
嗐。這名字你不知道,那我換一個,寧遠侯晏家的世子爺,神隱騎參將、都指揮僉事,圣上親封的鎮(zhèn)北將軍,消失數(shù)月后奔襲千里、赴京救駕的大將軍,晏決明!這回可知道了?
見那貢生仍舊一副傻不愣登的樣子,男人也懶得再說。畢竟,短短幾句話,如何能將這幾月以來朝堂的巨變說清呢?
西北總兵范脩終于被定了罪,偌大一個范家就這么栽在郡主與自己親兒子手上,全族俱沒。
范家主支處以斬首之刑那日,菜市口圍得水泄不通,除卻范春霖的尸身不知被誰收斂走了,其余眾人都被草草送去了亂葬崗。
當初聲名狼藉的沈家終于平了反,沈仲堂追封從一品建威將軍,沈煥更被詔令進京面圣,大好前程只怕還在后頭。
而被晏家逐出族譜、又得封鎮(zhèn)北將軍的晏決明,不光將生母崔怡的牌位請回了崔家,更改名換姓為程六出,徹底與寧遠侯、與晏家劃清了界限。
至于為何是程六出這個名字?
有小道消息說,這是他此前遭人陷害后,蟄伏西北時用的名字;
可更多人不懷好意的猜想是,這丟了實權的鎮(zhèn)北將軍,轉(zhuǎn)頭就攀上了姨母家正受恩寵的郡主,一心要住進郡主府當儀賓,就連名字都上趕著改了。
這揣測乍一聽自然無人當真,可能被人津津樂道至此,少不了程六出自己的功勞。
一次宴飲上,有人問起他改名之事,席間一位酩酊大醉、與他有過舊怨的紈绔,趁著幾分醉意,假作玩笑地譏諷他為了當這無甚前途的儀賓,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了。
就在眾人以為席上少不了一場爭端時,程六出卻笑不語,抬起杯抿了口酒,淡淡道,“若無郡主,便無我今日。能與郡主同姓,是我的福分。”
此話一出,席間眾人臉色古怪,對視幾眼,目光中皆是不可置信。
為了攀附皇親,這程六出……當真是不知廉恥!
可無論眾人心中作何想,長平郡主與鎮(zhèn)北將軍這婚事,終究是順順當當?shù)兀徊讲阶叩搅私袢铡?
郡主府門前賓客如織,后院里亦是熱鬧非凡。
崔夫人在前頭招待官眷,程荀端坐在銅鏡前,一身御賜紅底金繡的嫁衣,如金線、珠寶繡著各式祥瑞,衣角是緙絲的祥云暗紋,華貴繁復卻不失端莊。
宮中特意派下的嬤嬤為她妝發(fā),云髻峨峨、珠環(huán)翠繞,黛眉下一雙洇著水光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揚,平添幾分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