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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眼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少年并不像屠頭兒說的那么惹人嫌，但是礙于面子又不好太過贊揚(yáng)。

李括沖朱大眼微拱了拱手，便又轉(zhuǎn)身沖眾新兵命令道：“都按我剛才的樣子做。一人十組，每組五次！”

“遵命！”眾新兵扯開嗓子嚷道，生怕被那黑羅剎盯上，平白挨了鞭子。

嗯，這個小崽子還是個可造之材。并不因為我在場而有所顧忌，延誤訓(xùn)練。人也挺機(jī)靈，兩軍陣前就需要這樣有急智擔(dān)當(dāng)?shù)膶㈩I(lǐng)。我是不是該跟屠頭兒說說，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誤會？

輕拍了拍李括并不堅實的臂膀，朱大眼道：“小崽子好好干，哥哥我看好你！”

李括瞬時愣在當(dāng)場，不明白方才還對自己態(tài)度冷淡的黑羅剎為何會突然轉(zhuǎn)了性，竟毫不吝嗇贊賞了他。待得少年反應(yīng)過來，發(fā)現(xiàn)黑羅剎早已走遠(yuǎn)。

“別笑了，趕緊訓(xùn)練。剛才的話沒有聽見嗎，一隊分為五組，一組刺五次！一組刺完，二組補(bǔ)上，一組自動退至隊尾。”見眾新兵都在似笑非笑的打量著自己，少年用力清了清嗓子，力圖讓自己的聲音更威嚴(yán)一些。

“大人似乎對方才之事頗為不解？”竇青見李括一臉疑容，適時的提醒道。

“哦，竇大哥都看出來了。”李括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腦勺，輕聲道。

“竇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竇青朝四周望了望，見并無閑雜人等，便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此事并不奇怪。要知道在咱們河西軍中大致可分為兩派。一派便是以張守瑜張頭兒為首，一派則是聚集到游擊將軍高秀巖的帳下。這兩派爭權(quán)爭的厲害，就連哥舒翰大帥都沒有辦法。如今大人您剛至神策軍，肯定他們都想拉您入伙兒。在沒有探得您的口風(fēng)前，你認(rèn)為有哪方會對您掏心置腹嗎？”

轟，少年腦中對河西軍美好的形象轟然倒塌。自己真是蠢，竟然傻到以為河西軍會是一處與世無爭的凈土。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大唐皇室是這樣，文臣政事堂是這樣，便連邊鎮(zhèn)節(jié)度亦是如此。本以為眾邊軍武官的冷漠與新兵的紈绔氣有關(guān)，沒想到問題的癥結(jié)竟然出在這。雙方都在等著自己表態(tài)，都在靜候自己的決定。只是，自己一個小小的旅帥便能改變雙方維系已久的平衡？

似是看出少年心中所想，竇青笑道：“您一定想問軍中武官那么多，為何偏偏會對您感興趣。其實這事很好解釋，您是陛下親封的宣節(jié)校尉。品級雖然不高，卻是代表了圣意。換句話說，爭取到您便是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手，在哥舒翰大帥面前搶占了先機(jī)。”

“可是，河西軍中除了大帥，不是還有那么多正四品的將軍。為何偏偏是他們兩個品級不高的低級軍官形成派系？”少年不解的沖竇青拱了拱手，虛心求教。

竇青用力咬了咬嘴唇，恨聲道：“如若軍功官階就代表了地位，那軍中那還會有什么不平。張頭兒原是哥舒翰大帥的牙兵，后來多次護(hù)主有功升遷至振威副尉。他雖然品級不高，但代表的是大帥，便是宣威將軍也不敢不給他面子。至于高秀延就更有背景了，他遠(yuǎn)房族叔乃是安西大都護(hù)高仙芝大將軍，就連哥舒翰大帥都要敬他三分！”

少年默然不語，這跟他想像的大唐軍隊完全不同，這跟阿爺描述的道義之師相去甚遠(yuǎn)！原來一切繁華和美的外表下都隱藏著丑陋的靈魂。當(dāng)夜色降臨時，那見不得人的交易便會毫無顧忌的進(jìn)行，完全不去考慮被侵害者的感受。這個世界上原來只有強(qiáng)與弱，沒有對與錯。一切秩序的制定、維護(hù)都只依靠實力。

兀自苦笑一聲，少年似在自語：“那我該怎么做？”

竇青愣了一下，思忖片刻還是將自己的見解告知了旅帥大人：“大人只需保持中立，唯哥舒翰大帥馬首是瞻。只要低調(diào)發(fā)展自己的勢力，肯定能不再受制于人！”

不再受制于人？他們會給自己打破平衡，發(fā)展崛起的機(jī)會嗎？

一陣陰風(fēng)吹過面頰，少年只覺很冷，很冷。.

流云有話要說：其實，我本來是不忍看到小七這么早接觸現(xiàn)實的。但是，如果現(xiàn)在不讓他多積累經(jīng)驗，只怕反而會害了他。這段軍營生活是他后來政治生涯的啟蒙，因此至關(guān)重要。

任何地方都會有不平，就像流云在文中說的，一切秩序的建立都依靠實力。若想不受欺壓，便要讓心更冷，自己更強(qiáng)。小七在慢慢成長，流云也在慢慢成長。紅票和收藏能不能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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