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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新的洗牌即將開始(下)

盡管魔鬼和惡魔都是心腸狠毒的邪惡之輩，但他們之間卻存在著一個根本性的價值觀對立：魔鬼講究等級、秩序和契約，在他們的社會里，一切都井然有序，然而，在惡魔的生活中，卻無時無刻都充斥著混亂、狂暴和野蠻的殺戮，地獄代表著秩序，而深淵卻是混亂的具現(xiàn)化。/

假如說惡魔是靠天吃飯的游牧民，那么魔鬼就是量入為出的定居者。雖然同樣邪惡，但至少后者還懂得通過契約與交易，依靠自身的努力從凡人那里得到靈魂，而不是坐等著冥河之風送貨上門。這種積極向上自力更生的做法，顯然更加符合世界前進的潮流----文明戰(zhàn)勝野蠻，而文明起源于定居和秩序。

費倫大陸從黑暗的中世紀走向相對文明的近代，雖然談不上是正義戰(zhàn)勝了邪惡----暴政、劫掠和屠殺依舊屢見不鮮。但絕對稱得上是秩序戰(zhàn)勝了混亂---國家機器就是秩序的集中表現(xiàn)，一系列超級大國的相繼出現(xiàn)，代表著這片土地漸漸由混亂無度走向了穩(wěn)定有序。

主物質(zhì)位面的這種變化，是地獄的福音，也是深淵的噩夢。

特別是當?shù)鬲z第一層的領主拜爾同許多國家簽署貿(mào)易協(xié)定之后，魔鬼們在人間收購靈魂的行動，基本上已經(jīng)和普通的國際貿(mào)易沒什么分別了----窮瘋了的耐色瑞爾帝國政府干脆把商業(yè)代辦處直接開設到了地獄里，每年都在用死刑犯和賣不掉的殘廢戰(zhàn)俘換取外匯。

至于那些面向散戶的“靈魂當鋪”，更是已經(jīng)形成了大規(guī)模的連鎖企業(yè)，每一家都有政府的合法執(zhí)照。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些由魔鬼代理人經(jīng)營的鋪子，其中的相當一部分竟直接開設在神殿地對面。以便于那些窮困潦倒的患者家屬能夠及時地典當靈魂，籌措到足夠的金錢來支付高昂的治療費用，挽救親人的生命……近幾年，在黑心牧師的逼迫下。把靈魂賣給魔鬼地可憐人是越來越多了。

盡管諸神時常發(fā)出降低收費的神喻，但教會總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比如說，治療費可以下調(diào)50%，但是如果想要順利看上病的話，還得繳納進門費、掛號費、問診費、檢測費、給牧師的紅包……并且向神明大人貢獻上一筆香油錢。否則的話，就等著斷手斷腳或者落下后遺癥。一輩子都得被神殿放長線吊大魚，時不時放點血吧。

事實上，在那些被痛宰地倒霉鬼眼里，那些牧師們簡直比魔鬼還要狠上許多。最起碼魔鬼還知道嚴格遵守契約，而牧師卻經(jīng)常收了巨款還把人給活活治死。或者把死人給復活成怪物，并且絕對不負任何責任----正常的醫(yī)療事故嘛！

如此一來，通過巧妙的宣傳包裝和商業(yè)運作，魔鬼們成功地在人類社會實現(xiàn)了部分的形象轉變，至少將人們對自己的觀感降低到了黑心高利貸商人的等級---雖然可惡，但勉強還能接受。

相形之下，行事隨心所欲的惡魔們，在主物質(zhì)位面的聲譽就差得多了。他們從來不受任何秩序地約束。總是肆無忌憚地燒殺和破壞，即便給惡魔獻上豐厚的祭品，也難保自身的安全，更不要說得到什么利益了。

對于凡人來說，魔鬼的誘惑固然危險，但是只要鐵了心拒絕，或者提出一些反要求。推銷失敗的魔鬼通常也不會當即翻臉。但要是遇到了惡魔……還是抓緊時間逃跑吧，這東西和蝗蟲一樣，只知道殺光燒光搶光，將一切都變成廢墟。和他們談什么都是白搭。

雖然也曾經(jīng)有人崇拜過惡魔，并且由于惡魔的混亂天性。偶爾能用極小的代價獲取極大地利益，但同樣是由于那該死的混亂天性，惡魔們只收祭品不辦事的時候更多。萬一遇到最不幸的時候，那些強大的惡魔還會莫名其妙地對自己地信徒進行大屠殺----上萬年之前稱霸一時的伊瑪斯卡帝國，就曾經(jīng)在一次盛大的祭祀活動中，被他們所崇拜的惡魔主君狄摩高根殺了個血流成河，結果導致雙方就此徹底翻臉。而屠殺的起因，不過是狄摩高根恰巧在那個時候思維混亂了……

總而言之，在主物質(zhì)位面，和魔鬼打交道就是同精明的奸商談買賣。雖然得提防他們在協(xié)議中設置陷阱。但至少在履行方面不會打馬虎。而和惡魔打交道簡直就是玩輪盤賭，固然有可能中到大獎。但更有可能被一槍爆頭，尸骨無存。

在愚昧的黑暗時代，人們還比較容易上當受騙。但是隨著教育的普及，以及某些勢力有針對性的宣傳，所有人都明白了惡魔與魔鬼的區(qū)別，也知道了惡魔既喜歡賴帳又沒法追究，從他們那里得到好處地概率比買彩票還小，而且弄不好還有莫名其妙地厄運。除了少數(shù)喜好冒險的賭徒以外，一般地墮落之人通常都選擇和魔鬼談判，而不再去崇拜惡魔。

在此過程中，天堂山上的神明也基本上保持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tài)度。在他們看來，只要魔鬼沒有把手伸向自己的信徒，那些墮落者的靈魂還是到地獄里去比較好。

畢竟，對高高在上的諸神和力求穩(wěn)妥的各國統(tǒng)治者來說，地獄是一個邪惡國家，而深淵卻是不知道多少伙恐怖分子。前者雖然討厭，但至少還能找到交涉和恐嚇的對象。而后者就是想談判也不知道該找誰去談，除了用大棒子統(tǒng)統(tǒng)打殺，實在是沒有其他更好的對策。

這樣一來，隨著魔鬼們在主物質(zhì)位面的大肆搜刮靈魂，無底深淵就漸漸陷入了饑荒、人力資源短缺和經(jīng)濟危機之中----惡魔領主們開始缺乏食物(靈魂幼蟲)，后備兵力(新生惡魔)和資金(靈魂寶石)，無力供養(yǎng)他們的龐大軍隊。為了爭奪匱乏的資源，領主們彼此之間的內(nèi)斗也日益劇烈，整個深淵的實力在慢慢走向衰竭。

雪上加霜的是，地獄還在此期間重新開啟了血戰(zhàn)，惡魔們連老巢都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