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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里-泰勒緊緊抱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喘著粗氣在山林間左沖右突。他在便攜式魔網(wǎng)終端里儲存的那些法術(shù),經(jīng)過昨夜和今天的消耗后所剩無幾,背后追來的子彈已經(jīng)有幾發(fā)擊中了他的長袍。雖然由于距離遙遠沒有了多少力道,但也讓他痛得呲牙咧嘴。
抱著一個人在山里長跑實在是一件很花力氣的事,即使有彈力靴相助,以菲里缺乏鍛煉的體格也堅持不了多遠。如果是一個人的話,他完全可以在拉開距離后用精確定位傳送戒指(不是他賣出去的偽劣產(chǎn)品,而是自用的保命法寶)將自己帶回埃蒙港。但是現(xiàn)在多了蕾妮,他就必須死撐到底了,戒指可傳送不了兩個人。
“放我下來吧,我想我能自己走了。”蕾妮從菲里的懷里掙脫出來,用袖口擦了擦他滿是塵土和汗水的臉,“怎么樣,他們還在追嗎?”
菲里回頭看了看,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為了以防萬一,他又用上了便攜式魔網(wǎng)終端里最后一個偵察魔法,結(jié)果還算令他寬慰,“他們還在山下,似乎沒有上來的意思。”
“那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蕾妮找了一個樹樁坐下,“今天多虧你了,不然我恐怕是真的要……謝謝。”
“以我們的關(guān)系還說什么謝不謝的。”菲里緊貼著蕾妮坐下,順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沒受傷吧。”
“我還好。”女牧師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是抽動的肩膀說明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很快,她就低下了腦袋,把臉埋在雙腿之間啜泣起來,“菲里,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死了,真的是馬上就要死了啊!嗚……”
菲里將蕾妮的身子轉(zhuǎn)過來,好把頭放在自己肩膀上,女牧師默默地接受了菲里的懷抱,同時哽咽著傾訴著自己的心情。
“過去我總是以為戰(zhàn)爭就像是教會里下軍棋一樣的東西,剛才我一提起要反擊,就有二十多個人放棄了逃走,和我一起殺了回去。可是現(xiàn)在他們?nèi)懒耍家驗槲业囊痪湓挵。∫粋€個都被燒死、打死或者砍死了,而我卻活下來了……”
菲里默默地聽著,他想不出該說些什么安慰的話。沒有什么人是天生的戰(zhàn)士,蕾妮不是,他自己更不是。他同樣見到尸體會害怕,聽到槍聲會顫抖,聞到血腥會嘔吐。但是那又有什么辦法呢?這又不是遠征他鄉(xiāng),可以想出種種名目逃兵役,而是即將發(fā)生在身邊的外敵入侵。無論你再怎么恐懼死亡,戰(zhàn)火都會到來,并不能以你個人意志為轉(zhuǎn)移。在動亂的時代里,如果沒有自保的信心與能力,就要有莫名其妙死去的思想準備。哭泣和退縮并不能增加你的生存概率,相反還會受到所有人的鄙視和拋棄。
很多時候,他都對自己當初為什么要選擇軍人這一行而感到困惑,是為了帝少校的地位,還是對戰(zhàn)爭英雄的憧憬?一定要逃避的話,當初也不是完全沒有別的選擇。
他自認為早已過了那個盲目崇拜所謂英雄的年齡,知道那些光榮戰(zhàn)績背后是敵我雙方的累累尸骨,同時絲毫不想以生命為賭注測試一下自己的運氣。
他也不認為現(xiàn)在的這個職位值得冒著生命危險去爭取,這從他時刻想著逃命的招數(shù)就可以看出來。他完全沒有為他人犧牲和奉獻自己性命的打算,也不認為所謂軍人的榮譽比生命更寶貴。
他或許是有點小聰明的商人,或許是有一定天賦的魔法師,但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人。
但是……軍人固然時常要面臨死亡的威脅,可是至少手里還有可以保護自己的利器。而普通人在戰(zhàn)火中就只能無助地面對著刀劍和子彈,乞求敵人的仁慈。
與其如此,還不如拿起武器,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不能在戰(zhàn)亂中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要讓企圖奪去它的人付出足夠的代價。這,才是某些人從軍時的真正想法。
想到這里,菲里嘆了口氣,拍了拍蕾妮的后背,“沒什么,只要你還好就行,戰(zhàn)爭的確不是游戲,可是至少我們都還活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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