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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還有不少雜糧飯。
餓得慌的眾人也顧不上講究,羊骨湯溫熱一人半碗喝了,而后用肉沫菜汁伴著雜糧飯就吃完了這頓年夜飯。
回監牢后,麥大嬸才心有不滿地吐槽:“活兒我們都干了,吃的說得好聽會給咱留著,結果一個像樣的菜也沒剩下。”
伺候著看別人大魚大肉,輪到自己就連塊囫圇的肉都沒有,著實難受。
“阿娘,我還是第一次吃上燒雞,好吃。”麥香倒是沒有自家阿娘那般忿忿難安,樂滋滋道。
方才吃飯時,好不容易見著灶臺上不知誰夾菜時不小心還是嫌棄不要滾落到豆腐芽菜里的一個雞屁股,被麥大嬸發現了,于是留給了麥香。
那也就是她們唯一見著的一塊肉。
麥大嬸瞧著自家女兒瘦得脫相的臉,心酸得一把攬住了女兒:“香香啊,都是阿爹阿娘沒出息!”不光沒讓兒女吃得上肉,還帶累他們成囚犯了。
“阿娘!”
“等到了閩州,阿爹阿娘使勁賺錢銀,給香香買肉吃。”
“好呀,阿娘!”
顧冉坐到鋪蓋上,也是滿心委屈。
沒想到自己到大盛朝地第一頓年夜飯,竟然是吃別人的剩菜剩飯,這等糟糕的待遇,無論第一世還是第二世,前所未有。
正難受,肩膀上被人點了點,顧冉回頭,見是裴六娘坐到自己旁邊,湊了過來,附在她耳邊低聲問:“共犯,我們,是不是該對一對口供?”
聲線依舊清冷、涼薄,像外頭雪夜的風,吹進了她的耳朵里,讓人心頭一凜。
第15章
如今官差們都還沒意識到馮副官出事了。
但如果明兒他們見馮副官沒回來,肯定會出去找的,等發現了馮副官的尸首,自然要追究他是怎么出事的。
今日被帶出去撿拾柴火的人,怕都是要被審問。
作為一個因為犯案被捕判刑的人,以及真正的兇手,裴六娘有經驗應付即將到來的審訊,找共犯串好口供,似乎,很正常。
所以顧冉直接就問了:“裴六娘你想讓我怎么說?”
裴六娘微微瞇眼看著顧冉,輕呵一聲。
今日在外頭林子里,馮多金跟官差說是鉆林子打野物,其實卻是沖著自己去的。
是以裴六娘才會后來跟被馮多金逮在一起。
他不知道馮多金跟官差說離開的時候,有沒有提過自己,但當時馮多金在林子里叫住自己那情形,是被不少人見著的。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引著馮多金往人少的林子邊緣去。
當時他就已經起了解決掉馮多金的心思。
因為他對這人已經太不耐煩了。
流放這一路,這馮多金就老愛往女眷這邊湊,動手動腳占便宜,前頭那個姓方的,就是被他欺辱后不愿獨活憤而跳崖的。
結果姓方的死了,他本性難改,轉頭就盯上自己了。
這些天被馮多金屢屢找茬刁難,他的忍耐程度已經到了極限。
既然馮多金這般想給他制造麻煩,那自己先將他這個麻煩制作者干掉算了。
所以,他趁其不備,很容易地就將這人給處理掉了。
原來以為天衣無縫的,但沒料到竟然多了個目擊者,原本,是想一并除掉的,不過……
裴六娘鼻子輕輕翕動,而后挪開了一點點。
看在她這般識趣的份上,有個共犯,也不錯。
裴六娘臉上帶著一股子不易察覺到愉悅,低聲道,“便說,你一開始并沒見著我們,但進林子后遇見我跟馮副官,馮副官跟你打過招呼后,與我們分開,徑直進林子里去了。”
“之后我們沒尋見可以拿來當柴的樹,于是結伴走了回去。”
至于在遇見她之前,馮副官怎么糾纏自己的這些細節,他自己補充就可以了。
他們兩個一起走回去,是有在場的所有人做目擊證人的,之后的事,她們隨便怎么解釋,都行。
“好。”顧冉點頭。
這一夜的雪下得很大,雪聲打在窗戶上,呼呼地響,其中還間雜著雪封的山林子里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低嗷。
顧冉本來想繼續偽造在稻草席子里頭,但實際上進去工作間的假象的,可因為裴六娘就躺在一旁,近在咫尺,兼之這人沒有表面上那么好糊弄,怕被她察覺出什么破綻,保險起見,也就只能老老實實睡在監牢里。
麥大嬸母女依然如往日那般在一個被窩里頭挨得緊緊的,顧冉都聽得見她們均勻的呼吸聲。
至于另一頭的裴六娘,是重點觀察對象,顧冉睡下去之后就注意聽著她的動靜。
近在咫尺,顧冉聽著她的呼吸從雜亂無章到平息下來,也沒敢放松。
聽著外頭簌簌的雪聲,顧冉睡在烘暖的被窩里,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半夜里卻醒了。
冷醒的。
原本用火籠烤過的被子早冷了下來,因為薄,外頭的稻草席也不容易留住熱量,被窩里很快就被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