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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肯定能穿的。”米修輕笑,他可是看好了尺碼才下手的,必定是合身的。
“但愿吧。”蕭季緊緊抱著衣服,轉(zhuǎn)身進(jìn)了試衣間,心里不斷的祈禱著,不能穿便成仁!
蕭季剛進(jìn)去,米修便去了收銀臺,拿出銀行卡結(jié)了賬,順便還讓營業(yè)員小姐把那件黑色的大衣找了相同的尺碼包起來。他和蕭季在一起這么多年了,都沒有給她買過什么衣服,一來是他不好總拿著爸媽的錢出去揮霍,二來,蕭季接受他學(xué)業(yè)上的資助已經(jīng)很勉強了,他要是再資助她的生活,他也怕蕭季的自尊心受不了,好在他老媽常常會以各種奇怪的名義買衣服給她,蕭季平時也不缺衣服穿。現(xiàn)在他能掙錢了,有能力養(yǎng)活蕭季了,他便想方設(shè)法的對她好,把以前沒有珍惜的,或者說是疏忽的,好好的償還給她。
“米修?”一聲不太確定的男人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
米修轉(zhuǎn)過身,看見一個打扮略微成熟的男人疑惑的看著他,在看見他轉(zhuǎn)過身的時候,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
“我還以為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男人熟絡(luò)的拍了拍米修的肩膀,哈哈大笑的說道。
“嗯,沒想到在這里遇見。”米修禮貌的回答。這個男人是他高中的同學(xué),只是以前并不怎么熟絡(luò),上了大學(xué)之后更是沒有聯(lián)系過,剛才乍一看見,米修一時沒有認(rèn)出來。
“是啊,真是巧啊,怎么?來給女朋友買衣服?”他可沒忘記米修高中的時候就有一個小女朋友,長得漂亮又可愛,當(dāng)時他們那些男生都挺羨慕他的。不過畢業(yè)的時候聽說他女朋友沒有考上b大,現(xiàn)在說不定早就分手了。
“嗯,她在里面試衣服呢。”米修說著,蕭季就從試衣間出來了。
“阿修,你看,剛剛好!”蕭季并沒有看見和米修并肩而立的人,出了試衣間就興奮的轉(zhuǎn)了一圈,伸著胳膊,笑的眼睛彎彎的。
高中的男同學(xué)已經(jīng)愣住了,除了驚嘆蕭季此刻的美麗之外,也是驚訝他竟然還沒有換人。
轉(zhuǎn)完圈,蕭季站定,看見米修身邊的人,微微一愣,待認(rèn)出那人之后,趕忙打招呼:“你好,在這里遇見了。”蕭季常常去米修的學(xué)校,對他班上的同學(xué)也是比較熟悉的,有的雖沒說過幾句話,但見了面也是認(rèn)識的。
“你好,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男人再次拍拍米修的肩膀,明顯比剛才用力了幾分,單純的羨慕嫉妒恨啊!
“呵呵,你也……越來越有氣質(zhì)了。”蕭季想夸他越來越帥了,可是,他和她家米修站在一起,她真的說不出口啊。
“哈哈哈……”男人開懷大笑,摸摸后腦勺,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對米修說:“正好碰見你了,明晚咱們班有個小型聚會,能聯(lián)系的都會來的,你記得要去啊,地址我會發(fā)布在高中的群里的,記得帶上家屬啊!”
“好,有時間一定去。”米修淺笑,應(yīng)道。
“那好,說定了。我得先走了,不然我女朋友該發(fā)飆了。”男人苦逼一笑,和蕭季打了招呼,飛奔離去。
蕭季目送他離開,只是沒跑幾步,就被一個女生揪著耳朵去了收銀臺。輕輕笑笑,露出兩個小梨渦,配著身上紅色的大衣,此時的蕭季,美得讓人難忘。
米修有一刻的沉迷,直到蕭季在他跟前站定,輕輕搖晃他的手,米修方才回神,聲音有絲暗啞:“怎么了?”
“你發(fā)什么呆啊?還有,怎么把那件黑色的也買了?”蕭季嬌嬌的問,心里既愧疚又甜蜜。
“你不是喜歡那件嗎?”米修凝著她,眸光深沉,幽深又明亮。
“可是,已經(jīng)買了這件了啊。”蕭季說。
“一件是我媽送給你的,一件是我送給你的,這樣正好啊。”米修點點她的鼻子,溫柔的說。
蕭季笑彎了一雙大眼睛,閃著兩個小梨渦,仰頭看著米修:“那是不是還得買一件當(dāng)做是叔叔送我的呀!”
“嗯,有道理。”米修說著就要去挑衣服。
蕭季忙拽住他,焦急的說:“哎呀,我開玩笑的!”
米修轉(zhuǎn)身已是淺笑盈盈,蕭季發(fā)現(xiàn)自己被耍了,惱羞成怒的抓住米修的手就往嘴里送。
“你可快點咬,咬完了還得去你家呢。”米修也不阻止,好整以暇的說道。
蕭季抬眸,拿開米修的手,不解的問:“去我家干嘛?”
“放假后你還沒回去過呢,雖然是去我家里過年,但你也得回去看看啊。”米修點點蕭季紅潤的臉頰,溫和的說道。
蕭季還舉著米修的手,有些呆愣的看著他,心里滑過暖暖的熱流。
☆、第25章 別無所求
推開有些陳舊的門,蕭季的眼眶莫名的發(fā)酸。
地板上,桌子上,沙發(fā)上,層層的灰,花瓶里的花早就已經(jīng)枯萎,放在墻角邊的掃帚因為長期沒有人用,已經(jīng)結(jié)出一層蜘蛛網(wǎng)。地上有一只被打碎了的杯子,旁邊是一些發(fā)黑了的饅頭碎屑,顯然是有老鼠光臨了。屋里散發(fā)著陣陣霉臭味,此刻因為打開門照射進(jìn)來的絲絲陽光,襯著層層疊疊的灰塵,顯得格外的破敗,就好像是被人遺忘的陰暗角落。
蕭季怔怔的站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住了多年的家,感覺那層薄薄的灰就像是蒙在了她的心里。在來的路上,其實她就想到了會是這樣的一番情景,奶奶被叔叔接走了,她在b大上學(xué),家里沒有一個人,更沒有一點生氣,地板臟了沒有人掃,桌子臟了沒人擦,連老鼠都開始招搖過市。她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生活,只是親眼看見了,之前做的心理建設(shè)似乎都只是空談,眼前的情景讓她這幾日來積攢的幸福落到了塵埃里,蕭季再次意識到,在她十三歲的時候,她就沒有家了。
其實,蕭季是經(jīng)歷過單純又幸福的生活的,在她還和米修是鄰居的時候,她的生活簡單又快樂,每天圍繞她的不是吃就是睡,她根本就沒想過什么是苦惱。可是命運似乎不會眷戀每一個人。十歲的時候,她爸爸做生意失敗了,用所有的積蓄償還了貸款,帶著她和媽媽搬到了以的老房子里,然后,她的生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開始每天坐很久的公交車去上學(xué),她不會再和同學(xué)們?nèi)コ钥系禄耍蝗婚g知道原來哈根達(dá)斯是很貴的東西。每天下學(xué)回到家里,面對著愁眉不展的媽媽,還有只知道借酒消愁的爸爸,蕭季只能躲在房間里哭。不過,那時候她還有個家。
不好不壞的到了她十三歲的時候,伴隨著爸爸媽媽每天不斷的爭吵,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很多的東西,比如收拾家務(wù),比如做飯,還比如不斷的周旋在爸媽之間,撒嬌賣萌的做調(diào)味劑。有的時候,爸媽看見她那么乖巧,那么懂事的樣子,也會紅著眼向她保證,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可是,他們的保證一次比一次短暫。
蕭季永遠(yuǎn)也不會忘了那一天,爸爸媽媽大吵了一架之后,媽媽哭著跑了出去,等她追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見媽媽的人影了,無奈之下,她只好回了家。那時候爸爸在喝酒,她走過去象征性的勸了幾句,沒意外的爸爸沒理她,于是,她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蒙住被子,告訴自己明天就沒事了。
只是這一次她的自我催眠卻沒有任何的作用,第二天媽媽沒回來,爸爸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再喝……
她無助的看著爸爸越來越猙獰的面孔,突然覺得好陌生,她好像瞬間沒有了力氣,蹲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氣,感覺胸腔里悶悶的,大腦一片混沌。然后,爸爸扔掉了酒瓶子,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抱住了她,滿嘴的酒氣,表情似乎很是痛苦。
“小季……別怕,一會兒就沒事了……沒事了……不會再痛苦了……爸爸帶你一起走……”
蕭季捂著胸口,頭重腳輕,腦袋沉沉的,越來越喘不過氣,她揪著爸爸的衣領(lǐng),拼命的搖頭,她說不出話,只是搖頭,眼淚流了一面,鼻涕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她想說,爸爸不要,爸爸不要……可是,不要什么,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胸口越來越悶,眼皮越來越重,蕭季閉著眼睛,好像置身在云端上,輕飄飄的。
突然之間,爸爸像發(fā)瘋了一樣的沖到了廚房,然后慌亂的打開了所有的窗子,自己好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氣一樣,順著墻壁滑了下去,抱著腦袋,失聲痛哭。
蕭季想要過去安慰爸爸,可是,剛剛動了一下身子,就感覺胃里一陣翻涌,然后從嘴巴里吐出了一團穢物,胃里一陣絞痛,頭好像要炸開了一樣。爸爸見狀,趕緊過來,從地上抱起她,沖出了房間。
爸爸開著車,一路飚速,不停地喊著蕭季的名字,不停的道歉。在撞到前面的轎車的時候,他緊緊的護在了蕭季的身前……
媽媽是在爸爸死后一個星期回來的,和一個男人。蕭季瘋了一樣的把她趕走了,她說,為什么打電話你不接,她說,為什么不來見爸爸最后一面,她說,為什么要和爸爸吵架,她說,她沒有爸爸了,她說,她沒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