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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漁其實心中的緊張并不比謝竟存更少,她手指都散發著熱度,面前的男生很高,白、瘦、挺拔,唇角還有淡淡的無措的陰影,她從沒真的在現實里和一個男生這樣親密地接觸過,而且現在兩人的身份曖昧,他是她的cp,類似于情侶,好像就是處在一個有些陌生的戀愛氛圍中。只要如此一想,虞漁便有些手足無措,就算在網絡上表現得再出格,在現實生活中,她卻沒辦法那么大膽,她知道該怎么做,但是就像她剛開始說某些不屬于她的話的時候,會感到撕扯和顫抖,她在現實生活中,就連直視別人,好像也顯得有些困難。
可虞漁知道,這樣是不好的。
她不能這個樣子。
于是她鼓起和謝竟存對視,睫毛很小幅度地顫抖。
“嗯。”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謝竟存想過很多次虞漁的眼睛會長什么樣,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好看。
幾乎戳中了他一個母胎直男的一切審美點。他的陰影罩住她,看到走廊上人來人往,說:“我帶你去散散步,但外面有點冷,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吧。”
他盯著她,他的眼睛真的就跟直播畫面上一樣干凈,可等虞漁抬眸看他的時候,他又垂眸盯著地板,好像在試圖看自己的腳尖。
虞漁也不知道是怎么鼓起勇氣的,她輕輕細細地問:“我們要不要去看個電影。”
“謝竟存,你不牽我的手嗎?”
站在電影院門口,外面才虞漁才脫下了帽子和口罩。
她烏黑的頭發披在肩頭,眼瞼微紅,嘴唇明明還是在視頻里露出的樣子,但是再合在她的五官中,卻看起來格外地純欲,淡淡的顏色,因為皮膚太白,而看起來呈現出緋色。
謝竟存甚至聽到有女孩子從身旁走過去發出了驚呼聲。
她用那雙漂亮的手挽了挽落到頰邊的碎發,在燈光下抬眸看他的時候,謝竟存感覺一瞬間回到了舊時代的繁華,若是邊上都是枯木叢生的黃昏景色,而她只需要坐在破落的美人塌旁,撫一撫那晃動的釵子,抬眸的那一瞬間,周圍的衰敗都變成了舊時代的艷麗,露出一抹嬌而羞怯的笑容的時候,任誰推開那一扇虛掩著的門,都會一輩子記住生命中曾出現過有個長這樣的女人。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鬼迷心竅”。
謝竟存心神有些不穩,他甚至一瞬間忘記該做些什么,從哪個門進去,可面前的女孩卻還垂著眸子,盯著他那用來打游戲的手,清瘦而袖長,虞漁便也鼓起勇氣伸出自己的手來。
“你不牽我嗎?”依舊每一個字都如同在棉花地里奔走。
“謝竟存,你怎么不牽我。”
女孩的聲音又帶上一股謝竟存所熟知的顫抖,她微微蹙眉望著謝竟存,謝竟存好像掉進了另一個鏡面的世界,轟然鏡面破碎,那碎裂的鏡片將謝竟存的心臟扎得亂七八糟,而每一片碎片里,都是如今虞漁蹙眉,眼里蒙著一層霧蒙蒙的水光看著他的樣子。
他幾乎是有些僵硬,乃至有些急切地握住了虞漁的手。
寬大的手掌將虞漁的手包裹進掌心,手心里柔軟的一片,謝竟存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但是他不想讓虞漁感到尷尬,所以垂下眸子,將失態掩飾住了,繼而便對虞漁說:“你的手好冷,外面在下雨,我們先進去吧。”
虞漁看了看清冷的街道,又看了看電影院里熙熙攘攘的人們。
她忽然覺得看電影實在是過于老套的約會方式,她沒有太多的興趣,而且看電影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能說。
謝竟存握住虞漁的手,塞進了自己寬大的口袋里,耳廓幾乎要紅得艷麗。
“不想看電影了,我們去散步好不好。”
“下雨,你會感冒的……”
“雨已經停啦,我帶了傘。”
空氣微微濕潤,偶爾會灑下一點細細的雨。
謝竟存牽著虞漁的手,兩人的體溫似乎在小小的口袋里糾葛起來。
謝竟存另一只手撐起了虞漁的傘,因為中間的那只手牽著虞漁,他的另一只手只能努力將傘往虞漁這邊傾斜。
因為這樣的姿勢,虞漁幾乎整個人都被謝竟存環抱起來了,實際上謝竟存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其他沒有碰到她的任何地方。可是被傘和男生的陰影籠罩著,他身上還有這類似艾草的微苦的皂角味,淡淡的,聞起來很干凈。
而他的姿勢克制而禮貌,這之中又顯示了一種笨拙的偏愛。
虞漁心想:人果然會因為這種干凈的喜歡而感到虛榮,因此上癮。
她甚至有些依賴性地在謝竟存的口袋里,將五個指頭與謝竟存交叉在一起,懶懶地交纏著,謝竟存的手是僵硬的,而虞漁卻還膽大包天地說著:“謝竟存,你的手好大,所以打游戲比較厲害嗎?”
在這樣獨處的環境中,虞漁心中的那點惡劣便也再次被勾了出來。
在清冷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下,她朝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cp,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刻畫在她這張臉上,謝竟存的臉因此而染上了令他也羞于啟齒的熱度。
“謝竟存……這么叫好奇怪。”
當她紅唇微張,用一種他熟悉的喃喃自語的調子喊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一種微妙的宿命感降臨在謝竟存的腦袋上。
虞漁轉過身來,正對著謝竟存,將他口袋里的那只手抽了出來,謝竟存頓時感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隨即虞漁的手便攀上他手臂袖子,那眼睛朝他看他,露出粉色的下眼瞼,帶著一股子柔弱可欺的而味道。
也許是現場喊哥哥這種事情對于當下的虞漁,還是顯得太有難度了,她只得喊了謝竟存的名字。
“謝竟存,你要不要抱我一下。”
他們籠罩在傘的陰影下,而虞漁籠罩在他的陰影下,她抬頭仰望他,用一種很微弱的聲音,如同風在流動的聲音,朝謝竟存這么說道。
仿佛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氣流也隨之凝滯著。
他一只手舉著傘,在虞漁期待的視線中,用另一只手,單手將虞漁摟入了懷里,他的動作并不是很具有侵占性,然而虞漁的手卻攀了上來,她將側臉貼在了謝竟存的胸口,聽著風聲和謝竟存的心跳聲,鼻尖彌漫的全是男人的味道。原來這就是抱男人的感覺啊。
虞漁在心中小小地感慨,卻將臉貼得更緊了一些。
感受到謝竟存身體的僵硬,虞漁卻并沒有松開。
虞漁的發絲鉆進隨著風鉆進他的脖頸之間,帶著某種癢。
“你的心跳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