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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子幾乎能掐出水,釀著暗潮洶涌的激動。
百城被這句“融為一體”惡心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這會兒他倒是冷靜了——這邪靈就是個人來瘋,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他和梁絲桐越是掙扎反抗,邪靈就越是興奮。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順著余弦的意思來,盡可能拖延時間,找到余弦御術的漏洞,破了眼前的結界。
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很想知道,千年前,三九手邊那把華美錚鳴的瑟,究竟是經歷了哪般,淪為眼前這仙不仙鬼不鬼的邪靈。
百城屏住呼吸,盡量不讓自己染上縈繞在周圍的那股歹毒的氣息,沉聲問道:“如此說來,你尚為原身的時候,便已有了靈力?”
箭在弦上,余弦顯然是沒有料到百城會忽然繞到這個話題,手指一松,梁絲桐便重重地落回沙發,沙發絨布被砸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有血洇了出來。
“也是多虧神君照拂。”余弦很快恢復正常,“久遠之事,不提也罷。”
他語調沒了方才的瘋,如娓娓道來一樣平和;不過話雖是如此說,眼神中卻沾了點兒期盼,像裹了一點點糖霜的糖果。
百城覺得有戲,繼續套話:“可否與我一說?”
“百城君真愿聽?”余弦眼睛更亮。
見百城默許,余弦微松胳膊:“百城君可知我從何而來?”
在三九之前,余弦的主人一直是名噪天下的樂師李龜年,百城于是道:“李君?”
余弦頷首:“可嘆李府名器眾多,我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把瑟,并不為李郎所好。直到——”
“直到岐王府夜宴那晚,我撞到了百城君,有了靈力,亦得了因緣。”緩了緩,他粲然一笑,“自此便心悅于君。”
百城先是微怔,明白過來后,將“孽緣”二字咽回肚中。
“王府宴會一別,我日日祈禱,愿與君再相見。”余弦仰頭回憶著,陶醉地道,“或許是心誠則靈,真讓我來到了百城君您的身邊,自此得見遠山淡影,得聞鳥語花香——那真是我此生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百城覺得哪里不對:“你既已滿足,又為何說要心痛?”
“因為我嫉妒!”余弦聲音又尖銳了起來,他臉色漲紅,“明明是我先遇見您的,卻讓三九先生乘間抵隙!”
邪靈情緒不穩,百城怕再刺激到他,屆時吃苦的還是梁絲桐,便不再發問。
他心緒輾轉,良久后嘆了口氣:“很多事情,沒有先來后到一說。”
余弦搖頭:“我不信!百城君,我哪一點不如三九先生?我比他模樣好,琴藝佳,我還識字,能常伴您身旁,我同您秉燭夜讀,為您紅袖添香,與您共赴良宵……我努力修習靈術,只是想在化形之后,讓百城君看到我,哪怕只有一眼,我定能勝過三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