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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的聲音散在風(fēng)里。

飛快而永遠(yuǎn)。

時間靜止，景物凝固。

茫茫天地中，唯兩個抱于一處的影子。

像這世間最巨大的一處山巒。

也像這世間，最渺小的一對螻蟻。

*

“柏哥？”梁絲桐碰碰百城的手臂。

殺伐聲漸漸停了，鐵馬利箭于百城的眼前漸漸消散。那幢小院也變成了河畔的餐吧，鮮血被霓虹取代，死亡于歡聲之中遮掩。

耳邊又是音響里傳來的口水歌，俗氣，但悅耳。

百城這么一走神，約莫愣了十來分鐘，梁絲桐何其敏銳，見他神情郁郁，于是輕聲問他：“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人嗎？”

三九意外身故后，百城獨自處理了他的尸身，燒了衣物棄了百合封了房門，并在此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默然不語。

——嚇得全仙界以為掌事神君在修煉什么“啞術(shù)”，打算專門用來對付那些到處八卦“百城神君和三九先生風(fēng)月事”的碎嘴子小仙。

還是一枝七竅玲瓏，猜出了緣由，試探地問主君三九先生去了哪里。

百城只是撫摸著三九留下的瑟，眉目平和地回了句，先生已經(jīng)離開，永遠(yuǎn)不會回來。

他說這話的語調(diào)無情無欲，一枝倒也不好再問什么。

如是千年，仙界已無三九，卻到處流傳著三九先生的逸聞傳說。

只不過，傳得多離譜的都有。

他從一枝那里聽到的流傳最廣的版本是，三九先生本就同舊主李龜年有情，被百城買下后，成了百城的孌童，日日與百城在宅子中顛鸞倒鳳。百城神君古板守舊、花樣不多，三九很快玩膩了，不愿再待在京州，想要回江南尋舊主，這才被百城困于宅中，殘忍反殺。

傳聞又說，三九死的時候漫天黑云，就連宅子里的琴瑟都感知到了主人悲慘的結(jié)局，嗡鳴不停。而百城殺人后，卻又痛心懊悔，這才年復(fù)一年、一座城又一座城地擲筆，想要找回三九先生的轉(zhuǎn)世。

集狗血、強|制、倫理、三角戀于一體，拍個五十集連續(xù)劇不成問題。

對此，百城自始至終秉持“三不原則”：不主動解釋，不被動回應(yīng)，至最后，干脆兩耳不聞，任流言滿天飛。

他的綏靖態(tài)度，竟然讓不少神仙精靈們動了思凡春心，嘖嘖感嘆“神君尚且逃不掉萬丈紅塵”，如此歪打正著，仙界此后倒也成就了許多與凡人相愛的佳話。

百城回到現(xiàn)實，頷首道：“算了，不提也罷。”

“唔，那就提提我吧。”梁絲桐早就看出了百城的心思，以己度人，想要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