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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曉博得知此事,從江城的家里拿了幾件洗干凈的舊衣服,這么一打扮,樂甘有了些不諳世事的純真,倒真像個來城里苦學廚藝的鄉下孩子。
蔣曉博:“開個玩笑,仙男哎!熱干面仙男坐鎮我們‘硬扛少男404’,我這是什么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江念博聽著這聲“仙男”,忍不住感嘆,自己當時還做了好幾輪求證呢!蔣曉博就這樣沒有一絲絲猶豫地相信了。
可見經濟學博士的科學素養,還是不如理工科博士。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思及此,江念博就逗他悶子。
蔣曉博本來就人瘦皮黑,今天更是有些怪異,整個人蔫頭耷腦的,萎成了一條烤干的茄子。
樂甘把新鮮做好的面條遞給蔣曉博,不無擔憂地問:“蔣哥,你不開心嗎?多吃點。”
蔣曉博接過面碗瘋狂唆了幾口,才一臉饜足地掰著指頭道:“吾雖然每日三省吾身,但一遇到樂甘,這三個自我拷問,就都變成了‘飯否’,‘飯否’,以及,‘飯否’。”
江念博沒繃住,笑了出來。
“樂甘的面就是讓人吃不夠。”蔣曉博繼續感嘆,“江啊!小樂甘,你們說,為什么吃飯的結果是餓,睡覺的結果是困,工作的結果是窮,讀博的結果是注定虧本,什么都讀不出來。”
江念博笑道:“你也太喪了。世界上只有一種買賣注定虧本。”
蔣曉博:“?”
江念博:“賭博。”
“原來我們倆名字里的‘博’,是賭博的博。”蔣曉博突然悲從中來痛徹心扉,“話說回來,讀博可不就是賭博嘛!付出的努力都是機會成本。我們學經濟學的,都知道要做利己的‘理性人’(2),江,你說咱們‘硬扛少男404’,上了二十多年的學,圖個啥?理性不理性?”
一長串經濟學名詞聽得江念博頭暈,不過他敏銳地捕捉到蔣曉博話中的重點:“咋回事?新東方的工作不順利,還是讓導師呲了?”
蔣曉博邊嚼著面邊頷首,面條帶出的水漬糊了一嘴:“兩件事疊一塊兒了。我導知道我在外面兼職教英語的事,說我的出勤率不合格,不合格的話就要扣補助,橫向的錢也跟補助掛鉤,扣得我肉痛。”
“嗐,我導的意思我還聽不出來?就是讓我在打工和讀博之間二選一。我就是想多賺點錢,老天爺還跟我作對。我真慘,真的,《唐伯虎點秋香》里的那只小強都沒我慘。”
人類的悲哀和快樂,總是建立在比較之上。江念博想起《唐伯虎點秋香》里周星馳拿木棍痛擊頭部的橋段,覺得這世上終于還有比自己更慘的人。
思忖少傾,江念博笑著安慰他:“魚和熊掌哪能都要?反正還有一年就熬出頭了,首當其沖還是要努努力,保證把博士讀完。”
蔣曉博苦笑:“就怕努力努力白努力,你看‘努力’這兩個字,就是一個奴,出雙倍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