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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支援?」桑根本懶得管配屬病患,他正專心為羽雯輸血:「叫人過去只是礙手礙腳,隊友在那會礙事,最好的幫忙就是給阿晟足夠的發揮空間。」
「但??」紹翰有些傻住,他知道組長很強,但獨自應付海量病患也太超過。
「你是不是太小看阿晟了?」桑給予搭檔絕對的信任,比起擔心麻吉,他更擔心山高的檢討報告,拜閻王所賜,那些山頭一座比一座高,且持續增高中:「他可是我們費洛斯的王牌,你就安靜看著吧。」
鏡頭拉回戰場,見對手接踵而至,閻王的嘴咧得更開,笑臉迎接血腥派對。
好戰的尊晟開心極了,本趟任務不虛此行:「——很好!!!——全都衝著我來吧!!」
純熟的凈力爆起尊晟整身青筋,斗氣纏身,一對多的亂戰令他興奮狂笑,源自那人的猖狂基因激發野性與嗜血,他一拳干飛一個,一腳掃飛多個,滿場亂飛的病患撞來撞去,燃燒的人體撞球掀起此起彼落的哀號。
好玩,真好玩。
有趣,真有趣。
好想好想一直打下去,好想好想一直戰斗下去。
腳騰蒼炎滿場飛,身乘熱浪沿空燒,五花八門的癥狀全被奔放的火焰轟散,破天星天搖地動,再堅固的建筑放在暴虐的凈力前也是紙糊。
「真他媽好玩啊哈哈哈!管你是幫派三雄的首領還是原子星的將軍!紅榜有名的更好!作為超常癥病患就是要干架!通通放馬過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囚犯嵌進墻內,把囚犯當球踢,把囚犯揍到九霄云外,把囚犯拎起來當武器亂甩,人掃人、用囚犯橫掃囚犯像在掃保齡球瓶,再用蒼火把人轟得飛天滾地。
煉獄之火踐踏惡徒,一脈相傳的凈力壓迫邪惡,弔詭的是,此刻的尊晟看上去比誰都要像壞人,看得鏡頭彼端的紹翰難忍哽咽。
太強了,強的毫無道理,強的不明所以。
慶幸自己和這樣的怪物身處同一陣營,不必與之為敵。
倍感慶幸之馀,紹翰更握死雙拳,放獸爪深深刺進大腿,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好不甘心。
頂天立地的強者在遙不可及的地方戰斗,弱小的他卻只能坐在這里。
而望著制霸煉獄的身影,跪于火海的薩曼很快就明白,為何自己的恐懼聲線對閻王不起作用——閻王熱愛戰斗,崇尚干架,熱衷武技和斗技,對于一名好戰者來說,因戰死傷不足為懼。
在旁觀者眼中,尊晟無所畏懼。
旁人總會懷疑,這樣一名為打斗癡迷的瘋子會不會走偏?是否會成為盲目追求力量的修羅?
關于這些質疑的答案,尊晟自己最清楚。
他并不是無所畏懼,他也清楚自己狂妄的性格無法滿足世俗對正義的期待,但尊晟自知必須誓死遵循那人起的名字。
惡鬼般的形象和目中無人的囂張劣性,讓尊晟自幼就面對各種鄙視。
昔日,那些惱人的聲音極其偶爾會在他耳邊浮現。
「知道嗎?那傢伙在和寺主戰斗時,他的皮膚蛻為藍色,嘴巴還長出獠牙??」
「果然是惡鬼,不明白寺主為何收留他,收留就算了,還教他凈力運行,怎么想都不是明智的決定。」
「自開始修煉后,那小子燒掉的東西可多了,先是圍墻,再來是屋頂,修寺都不曉得花多少錢去了,嘖!」
「鬧神明的場,砸神明的桌,最近聽說連神明的錢都敢偷,我看大難不遠,我們鐵定會被那隻惡鬼拖累。」
曾幾何時,他就是被仇恨與孤獨束縛的惡鬼,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不懂人情義理也不懂愛,人們避他唯恐不及,見他就是嫌惡的眼,看到他就想呸口水。
但他沒有成為無惡不作的鬼王,也沒循著仇恨枷鎖成為修羅,每當憤恨膨脹到某個臨界值時,尊晟總會想起那對和氣餅。
「快點罵我!快點責備我啊!你難道就不生氣嗎?你就不恨我嗎!」
「我對你確實懷抱歉疚之情,我感到內疚是事實,但我愛你也是事實。」
他從那人遍布疤痕的掌心拿起一塊和氣餠,默默將餅放入口中。
吃完和氣餠,恩恩怨怨就散去。
那是尊晟初次嚐餅,他品嚐心中緩慢散去的恨,細嚼慚愧,咀嚼那人真情無悔的愛,嚼著嚼著,從不掉淚的惡鬼終究落下淚水。
那也是尊晟這輩子唯一一次戰敗。
「從今以后,你就叫尊晟,晟有光明之義,意旨遵循光明,期盼你用強大的蒼炎照亮世間。」
沐浴烈焰,置身戰火,尊晟看似瘋狂,但他沒有一刻失去自我,沒一瞬被憎恨與殺戮所蒙蔽,只因那人對他的期許深植蒼炎的核心。
戰役的最末,閻王雙臂交叉于胸前。
一手,承襲那人的綠炎。
一手,承襲那人的武技。
因果的盡頭,恩怨交織下的蒼炎,閻王傲視眾鬼,猙獰瞪視所有惡徒,他單腳踏地,震碎地面,大地的裂痕蔓延五面,不計其數的龜裂延伸至破天星的每一邊角。
生靈萬物的熱能朝閻王匯聚,尊晟口鼻溢炎,渾身火焰燃至最大,溫度升至極限,蒼火伴隨綠炎,千錘百鍊的凈力將身體每處的變異細胞燃向極致。
癥狀突破,極凈燼化。
最后一發火勢宛如恆星爆裂,尊晟將自身化作熔炎核彈,讓破天星頂端衝出一朵令人瞠目結舌的蕈狀云。
爆炸當下,云層成環形消散,刺眼的火光奪去眾人的視野數秒,在外駐守的單位、他們飛行機上的窗全被爆震波炸碎,機身更因震波掀起的強風而晃蕩,就連已經飛到遠方的紹翰他們,遠遠都能看見天邊一束光亮。
除腳下漆黑的地板,破天星的一切全飛了,囚犯、毀損的牢房、斷壁殘垣和僅剩的墻面全化作著火的藍綠星雨,散向海爾安德外部空域,遠觀而至就像蓄積已久的火山大爆發,噴發出來的東西于空劃下多道拋物線,數道弧線切割天空。
漫天火山灰于空落下,那些灰燼可能是重度灼傷的病患,可能是焦尸,也可能是破天星建筑結構的一小部分,不論是何者,最終都墜往海面,落入無邊無際的汪洋。
見證此景者沒一嘴巴合得起來,他們下巴說多開有多開,若不是知道費洛斯的閻王前去海爾安德內部鎮壓囚犯,真會誤認是政府下令投彈過來。
什么正義,什么道德,什么控制損害,什么言行必須符合身份,從頭到尾尊晟都去他的不在意。
要說正義,炸爆那些傷害他伙伴的惡人,這就是他心目中絕對的正義。
鎮魂完畢,任務結束。
歷經重重戰斗,太陽終于升起。
閻王解除魔神之姿,他皮膚褪回常人的膚澤,外露的獠牙縮回口中,發尾燃燒的蒼火熄滅,頭上的尖角也回去睡了。
尊晟仰望天光,失去天頂和墻面的監獄不再陰暗,沒有厚云的天空無比蔚藍,仰視曙光灑落,尊晟自認對得起那人賦予的名字。
他確實對得起尊晟之名,因為就在同一刻,那名經歷漫長十年黑暗的男子,他終于在生命的盡頭迎來光明。
身負重傷,即將闔眼的羅銘倒在破天星的某處。
他沒按自己說的逃走,反選擇留下來贖罪,孤身帶著羽雯留下的那管血液,為羽雯引開不少史摩根的手下,只希望羽雯平安無事。
見曙光劃破地獄星辰,羅銘露出安詳的笑。
最后一刻,羅銘終于踏出囚禁己身的監獄,擁抱救贖,步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