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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特勤,腦袋挺清楚。」羽雯邊想,史摩根邊讀取資訊,他算是滿意羽雯腦中的推理:「但還是得強調(diào),老爺爺我是思緒解讀癥的亞型,不單是思緒解讀癥而已。」
「你干什么和敵方透露你的病癥?」典獄長認為史摩根沒必要大嘴巴。
「這你就不懂了范老兄,我得證明自己很珍貴,人到了一定年紀就會想滿足優(yōu)越感,這是天性,我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覺。」說著說著,史摩根不禁起身,他自負地后撥白發(fā),故意耍帥,說到底他就是喜歡帶動氣氛,和人瞎抬槓:「再說這兩個小朋友一會兒就要消失了,我當然得保握機會,好好跟他們炫耀一下,讓他們知道思緒解讀癥很稀有,思緒解讀癥亞型更是稀有中的稀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而我就是寶上之寶,懂嗎?」
「明明就抱怨過自己的病癥很難使,這回又好意思拿來說嘴?這不是老人癡呆就是人格分裂。」彰靱回予一桶冷水,他記得死對頭曾抱怨過,說條件式病癥很麻煩。
「瞧,我周圍的人都吝于讚美,害我老人家只好到處博關(guān)注。」仇家澆冷水,史摩根假裝擦眼淚,他是風(fēng)趣的老爺爺,風(fēng)趣又邪惡的老爺爺。
沒權(quán)發(fā)聲的昆寇在旁安靜聽,作為異天門干部,作為被史摩根拉入幫派的后輩,昆寇算是瞭解史摩根的性格。
史老爺喜歡透露自己的病癥,炫耀裝逼佔兩成,喜歡挑戰(zhàn)佔八成。
喜歡把手牌告訴敵人,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享受「手牌全都曝光的情況下,老子靠腦袋還是能贏你。」,史老爺享受的是「不靠病癥,單靠智慧就能玩弄敵人的成就感。」,他總強調(diào)「病癥是輔,施癥者是主。」。
覺得很奇葩?
昆寇覺得真正奇葩的,是史摩根把他拉拔起來后,就這么一腳把他從蛛聯(lián)踹到蝎聯(lián),理由是「你小子很聰明,當我的手下無趣,當我的對手比較有趣。」,在昆寇看來,史摩根這臭老頭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揣摩,因為你永遠猜不透。
順道一提,異天門會分蜘聯(lián)跟蝎聯(lián),刻意搞分化也是為了讓兩聯(lián)會的成員互相猜忌,好訓(xùn)練每位詐欺師的腦袋,幫派三雄最奇葩當之無愧。
這時,史摩根已走到羽雯眼前,他蹲下來,親自為羽雯撕開嘴上的膠帶,順手拔掉她的隱蔽式變聲器:「隨堂測驗,考考你,讀心跟讀記憶差在哪?」
羽雯沒予回應(yīng),她心跳加速,只吞了口口水。
「別緊張,死是一定要死,但至少不是現(xiàn)在。」史摩根微笑,他蹲著看羽雯:「你應(yīng)該把握動腦思考的機會,這輩子最后一次答題小游戲,我是你會認真參與。」
「??讀心僅限當下?」羽雯哽咽。
「賓果~答對了~讀心僅限這個人『現(xiàn)在』在想什么,讀記憶則能往回翻,好比看一本書,讀心只能看一行,只能看一句話,讀記憶卻能看整頁,還可以往回翻。」史摩根彈指讚賞羽雯,他喜歡聰明的孩子:「又例如,你現(xiàn)在很驚慌,腦袋一片混亂,此時的你根本沒功夫想臥底任務(wù)的事,但我已經(jīng)知道你和小貓,你們七月三十一日會和第三名臥底會合,類似這種感覺,你現(xiàn)在不想,我也能知道你過去知道的事,除此之外,我還能定位攝取我細胞的目標,怎么樣?亞型是不是很厲害?」
可惡,這老頭在戲弄我。
羽雯既害怕又生氣,她心有不甘卻莫可奈何。
論實戰(zhàn)能力,紹翰遠不及這些人。
論策略能力,她也被這些惡徒的領(lǐng)袖遠遠海放。
就因為正面對決贏不了才改用臥底戰(zhàn)術(shù),他們只能繞道來抓這些惡徒的把柄,然而事實證明,論斗智,他們?nèi)在A不過這些黑暗世界的支配者。
力輸,智輸,最主要的經(jīng)驗也輸。
殺害辰彥的兇手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她不但無法制裁這些人,還得被這些人捧在手心把玩,何其屈辱?
「別擔(dān)心,老人家的血液沒有毒,至多是過了賞味期限,不怎么好喝而已。」史摩根大方透露酒水參了他的血液,順著羽雯內(nèi)心接連冒出的種種疑惑,他貼心解釋:「也不是那叫羅銘的傢伙害你,獄警收賄家常便飯,只可惜他沒注意到瓶身被我們家孩子動了手腳,才會傻傻收下禮物,拿去分給同事喝,而碰巧又被你喝到,但這部分就不多對你透露了,畢竟昆寇小朋友還沒本事亮牌。」
位于牌桌旁的昆寇背著史摩根偷翻白眼,臭老頭自捧還順便貶人,真是夠了。
「多虧我老謀深算才抓到費洛斯兩名臥底。」史摩根故作自戀,往自己臉上貼金,他耍寶之馀不忘辦正事:「錄音晶片植入在他們的右手虎口,挖出來銷毀。」
囚犯來到紹翰和羽雯背后,來到他們遭上銬的雙手附近,他們小刀拿出來就是亂挖一通,攪得他倆虎口爆血,右手疼得顫抖,沒用多久就挖出桑自製的錄音晶片。
史摩根使了眼色,手染鮮血的小弟便將兩只晶片扔到一旁的大圓桶里,晶片一落水就傳來「呲——」的溶解聲,伴隨金屬瓦解的嗆鼻味,半個月的心血瞬時化作陣陣白煙。
顯而易見,那座盛滿特殊分解液的圓桶就是他倆的棺材,先是晶片,再來就是他們。
「挖下晶片多此一舉,把他們直接溶掉不是更省事?」典獄長不解。
「我在評估留他們活口是否能把第三名臥底釣出來。」史摩根仍在評估兩人的利用價值:「把他們當人質(zhì),拿他們來威脅費洛斯也很棒,鄧伯伊不會輕易拋棄旗下成員,用人質(zhì)來牽制費洛斯或獅子大開口都是不錯的選項,直接讓他們化為湯湯水水太可惜。」
「也是,既然他們七月三十一要跟同伴會合,就趁那時一網(wǎng)打盡。」典獄長受夠自家寵物籠窩有別人家的鼠輩。
「噗,也不想想費洛斯第三名臥底可能就藏在這,就這么留活口到七月三十一,只是給敵人營救人質(zhì)的機會,應(yīng)該儘早溶掉,省得夜長夢多。」昆寇跪在桌旁疊撲克牌,他獨自玩得太高興,沒注意到自言自語,自己竟無意開口說了話。
說好不再開口的。
開口就算了,開頭還噗哧冷笑,真的是嫌命長。
不慎把心中的小劇場演出來,以為腦袋要被史老爺蹦掉,昆寇嚇得雙手背往后腦,身前剛堆好的撲克牌塔自然是垮了。
打破約定理當處刑,但史摩根再次破例,這得來不意的第二次通融,在場其他大佬也默認,只因昆寇這次說得大有道理。
這正是史摩根欣賞昆寇的點,不長眼,卻不能否認昆寇的腦袋里確實有點東西。
「你的好腦袋救了你。」史摩根看著昆寇的后腦:「看你撲克牌疊得挺高興,就趴在地上疊吧,疊個五層,沒疊完就一輩子別起來。」
后腦被餵子彈的人當然一輩子起不來,真的是好幽默。
昆寇干在心里,史老爺說話他豈敢不聽?作為干部的他認命將桌上的牌全摸進懷里。
眾目睽睽下,昆寇從跪姿轉(zhuǎn)為趴姿,就這么趴在地上開始疊撲克牌,羞恥地保住一命。
「有道理,如果臥底在場,那他七月三十一就不會出現(xiàn),更可能在那之前就把他們救走。」典獄長指向分解液:「現(xiàn)在,溶掉吧。」
「小貓可以溶掉,但女孩得留下。」史摩根摸著下巴,他這可翻到有趣的記憶。
「說什么?這兩個人全都得消失,一根毛都不許留下!」典獄長又一次敲桌,這回整張圓桌被砸爛。趴在地上堆牌的昆寇更無辜受震動波及,他才剛堆好一層撲克牌就鬧坍方。
無視典獄長發(fā)怒,史摩根再次蹲到羽雯面前,他想確認一些事:「問你,你是超常癥病患嗎?」
??蛤?
這老頭在問什么?他問這不是廢話?
「有意思,真有意思。」見羽雯和紹翰雙雙一愣,史摩根嘴角上揚:「女孩,你腦中有本書被人刻意放在書架最底層,有人故意把書放在你拿不到的位置,你拿不到,但我拿得到喔。」
??什么?
「老爺爺我看過很多記憶,記憶就像書,腦袋則是書柜,書柜的一半在海面上,另外一半在海面下,一般人只能搭船在海面上,通常只能拿位于書柜上半層的書,海面下的書拿不到,但暢游你的記憶時,我發(fā)現(xiàn)有本應(yīng)該在海面上的書被人放到海面下去了。」史摩根朝羽雯瞇起兩眼:「簡單來說,你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有人想對你隱瞞某事,也想對外界隱瞞一些事情。」
意思是我腦中有段我自己看不到的記憶?是這樣嗎?
沒等羽雯開口,典獄長已氣到起身:「少故弄玄虛!史摩根!你想留那女孩就從實招來!要不她就得跟那畜牲一同化為湯汁!」
「我沒記錯范老大向來賞罰分明,仰賴我的謀略抓到老鼠,用其中一隻老鼠當獎賞不為過吧?」史摩根不愿透露羽雯的記憶,他只想把羽雯據(jù)為己有。
「休想!留活口有風(fēng)險,天牢容不下一點散失!你不表明意圖就什么都別談!別以為能為所欲為!」典獄長和身后的武裝機械一同向前。
「好啊,那就用他們煮大鍋湯吧。」史摩根太清楚每個人的利害關(guān)係,他知道典獄長怕什么:「要是大老闆事后知道,這么重要的角色被拿去熬湯,他肯定會責(zé)究,到時還請大家別把我拱出去,再麻煩各位配合囉。」
「嘖,總不把話講明,成天拐彎抹角,令人討厭的老蜘蛛。」彰靱忍不住碎了句。
「謝謝讚美。」史摩根先是朝死對頭鞠躬,接著大方從羽雯和紹翰身邊退開:「由請典獄長下廚,需要為您剪彩嗎?」
典獄長氣得發(fā)抖,他半個腦袋就要當機,體內(nèi)的生化回路差點短路。
偏偏史摩根越是囂張,那陰險狡詐的老蜘蛛越有把握,他就越不敢賭氣,不敢輕率處死地上的女人。
眼下沒本錢和異天門起衝突,只能順著史摩根的意思走,暫時留這女人活口。
「相信范老大已經(jīng)想好接班人了,請將食材下鍋。」史摩根的話中話淺顯易懂,他幾乎明示典獄長「溶掉羽雯等同溶掉自己」。
典獄長深深吸了口氣,他最后朝史摩根握起單拳,機械手臂喀喀作響,作勢捏碎人骨:「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掐死你,史摩根。」
「沒問題范老大,記得排隊。」史摩根回予黑色幽默,是幽默也是實話,世上想掐死他的人數(shù)之不盡。
「女的留下。」拍板定案,典獄長一指比向紹翰后腦:「男的讓他腦袋開花再扔進分解液,記得溶乾凈,別重蹈覆轍。」
兩名紅牌囚犯點頭,位于紹翰腦后的他們接連掏槍,上膛,卻遲遲沒扣下板機。
「搞什么?開槍啊!」典獄長皺眉。
這一瞬間,羽雯正拚命扭動身子,彰靱正準備離開椅子。
這一剎那,趴在地上的昆寇正要疊好五層撲克牌塔,所有的囚犯、獄警和武裝機械都尚未察覺殺氣。
大伙準備散會,唯獨一人瞪大雙眼,無法分清敵我的人群之中,五顆寄生心連上宿主腦袋的轉(zhuǎn)瞬,史摩根終于抓到第三名臥底。
終于找到了。
「優(yōu)秀的病癥配上優(yōu)秀的施癥者,不愧是費洛斯特勤。」
這關(guān)鍵一刻,史摩根的獨白換得所有人愣住。
史摩根笑了,而且是罕見的咧嘴笑,他迅而回頭與紹翰身后拔槍的囚犯對視,大方給予敵人讚賞:「了不起!」
兩名紅牌囚犯雙雙獰笑,不是用他們臉上的嘴,而是用臉頰上突然裂開的縫,那條縫長出上下兩排尖牙:「多謝夸獎!」
潛伏多時,終于現(xiàn)身。
受寄生心支配的五名囚犯不是拔槍就是發(fā)動病癥,最接近羽雯和紹翰的兩名囚犯,他倆的準心更是直接上瞄,不再鎖定紹翰,一槍對準典獄長,一槍對準史摩根。
子彈擊出!戰(zhàn)火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