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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狼籍的寺院,遍地鼻青臉腫的超常癥患者,尸橫遍野卻沒鬧出人命,想當然是閻王手下留情,傷患多半是缺牙或骨折。
畢竟是招募新員工,說什么也不能把人打死。
在智慧機器的協助下,寺院的火已全數撲滅,僅剩瀰漫的水蒸氣和焦味,滅完火后機器人也沒間著,它們繼續幫助寺廟職員,一同為「新進員工」療傷。
職員拿藥膏為傷者擦拭,機器人為灼傷的病患遞送水瓶,還有年邁的義工捧著竹簍盤,盤里放滿了糯米餅,特地端出來給打完架的年輕人們享用。
而那名綽號「閻王」的男子就坐在長椅上。
更正,是把人當作長椅并坐在那人身上。
「寺好不容易修好又被你們炸壞,這次還帶上炸藥,你們當在玩仙女棒啊?要是傷到老人家怎么辦?」
常態危險評等a,隱性危險評等s3,綜合危險評等s2。
復數病癥患者,病癥名「五行癥-亞型/變化癥-魔神型」,患者名尊晟。
綽號,閻王。
「說吧,是什么風把你們這幫人吹來?」尊晟翹腳道,他身穿漆黑武僧服,僧服敞開上半,豪放露出胸口正中央的條碼刺青:「真遺憾本寺沒有超度服務,要不本神早送你們投胎去了。」
「小的不清楚,我我我、我們只是接單干活!糊口飯吃而已,不知道幕后主謀是誰!」帶頭找碴的超常癥患者,他半臉鼻血,渾身淤青,四肢化作椅腳撐住地面,他全身都在發抖:「請閻王饒命??懇求閻王寬恕??」
「算了,想也知道是諾羅恩家的人馬,間間沒事就愛找費洛斯麻煩。」見穿僧服的老婆婆捧著糯米餅走來,尊晟便從竹簍盤中捏起一塊餅,餵給屁股下那人吃:「吃點東西吧老兄,打架也會餓,依照賭約,今后就是自己人。」
尊晟拍拍長椅的頭,更正,是拍拍那人的頭。
把人當椅子坐,卻又徒手餵食物給人吃。
痛扁壞人不忘關心壞人,這幕令羽雯備感矛盾。
而作為閻王的死黨,桑倒是直接吐槽:「真的體恤他人就把屁股挪開,要人家維持那種姿勢吃東西可會噎到,咬著糯米餅還得撐著你,沒看到那傢伙都要缺氧了?」
「是這樣嗎?」尊晟皺眉,他瞥向臀下的長椅:「這樣撐著吃餅,你很痛苦?」
就怕再挨拳頭,那人反射燦笑。
哪怕臉色慘白,他仍甘愿成為神座,不敢忤逆閻王。
「瞧,他笑成那樣,肯定是覺得糯米餅好吃,人家就喜歡當椅子。」尊晟一臉淡定,他認真看不出屁股下的可憐蟲在撒謊。
「少在那邊五四三!給我起來!」作為戒護官,桑直接朝尊晟的腦袋巴下去,當眾教訓配屬病患,這才換得神明離座:「別讓新人覺得你是暴君,初次見面就看你把人當凳子,你要新人怎么看待你?」
「老子才不是暴君,老子是神明。」尊晟雙手抱胸。
「唉!算了!你也不屑旁人怎么看你,說了也是白搭。」桑無奈抹了把臉。
本以為別人家的孩子少根筋,殊不知羽雯頭一轉,就見自家大貓捧著整盤竹簍大吃特吃,不斷往嘴里塞食物。
見和藹的老婆婆遞上竹簍盤,同樣粗神經的紹翰就這么大喇喇搶走整盤,他大嚼特嚼,狂吃糯米餅,雙頰塞好塞滿,臉鼓得像松鼠。
「紹翰!那是人家要分給傷患吃的!」羽雯狠朝紹翰后腦送巴掌,她覺得好丟臉,真想鑽進土里。
「干嘛打我?是這老奶奶自己捧過來,捧過來不就是要分我吃?」動物總是依循本能,紹翰是沒誤解老人家的好意,但他似乎不知道「客氣」兩字怎么寫。
人家請你吃東西,拿一個就好,你他媽整盤搶過來是在搞笑?
自認教育失敗,羽雯本想破口大罵,卻見另一位穿僧服的老爺爺又捧了盤糯米餅前來,要羽雯也拿一個糯米餅品嚐。
那名兩手空空的老奶奶也只是笑笑,對紹翰孩子般單純的行為明顯不放心上。
況且要論少根筋,在場沒人贏得過豆芽菜。
桑一個不留神,端著竹簍盤快速移動的豆芽菜又不小心砸掉整盤糯米餅,它單輪被地上的石子絆倒,華麗撲街,直接摔掉整盤食物。
真的是欠人拿去報廢的智障機器,寺里其他職員見怪不怪。
長者們的善意令羽雯收起怒氣,從而朝他們鞠躬致謝:「謝謝你們的餅,不好意思,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會再多教病患禮貌,真的很謝謝你們??」
「別客氣,打完架后吃吃喝喝是本寺的文化,吃飽喝足,大家氣消,仇恨也就散了。」踩著滿地磚瓦碎片,作為寺主的尊晟也拿了塊糯米餅。
他不介意被人放火拆家,不單是習慣踢館,而是真正的大氣。
而這些寺里職員自製的糯米餅俗稱「和氣餅」,有南瓜、豆沙、鹽味蘿卜等多種口味,有咸有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