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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們似嚇住了,個個瑟瑟地低下頭。
為首的兩名婆子,福媽和柳媽,皆面帶震驚之色。
兩人也同時環視了一遍屋子,然后福媽先上前,拿過喜帕瞧了瞧,惶恐道,“將軍大人……怕是真的接錯親了……這可如何是好……”
杜元然臉色鐵青,怒吼不斷,“接錯親?本將軍親自去安啟侯府接的新娘,眾目睽睽之下,你告訴本將軍接錯了?”
說完,他朝門外又是一嗓子,“喜娘呢?死哪去了?”
喜娘是男家在舉行婚禮時所雇請的通曉禮儀的婦女,跟陪嫁婆子和丫鬟相比,算是男家的人,且從接親到引新人入洞房,一切禮儀細節皆由喜娘指引和安排。
這就不怪杜元然喚喜娘了,畢竟整個婚禮中,她是最貼近新娘的人,如今新娘換了人,他自然要找喜娘質問。
可是,任由他嗓門再高,也不見喜娘身影。
福媽和柳媽暗暗地對了一眼,嘴角都劃過一絲竊笑。
按她們玓兒小姐的吩咐,喜娘早讓她們打發了。
只要銀子管足,別說讓喜娘跑路,就算讓喜娘永遠在京城消失,那也不是什么難事。
不過她們二人也只露出了那么一瞬間得意,隨即繼續進入到早已編排好的戲中。
柳媽皺著眉道,“將軍大人,今日您上侯府接親,晚了半個時辰,那時我們玓兒小姐正同香杏在一個屋子說話,為了趕上吉時,喜娘慌忙中就帶走了一個新娘,恰好我們玓兒小姐和香杏那時都蓋著喜帕,根本沒來得及分辨……”
“你!”杜元然憤然怒指她。
然而,回想起接親時的情景,他心下也有些虛,正是因為這點心虛,讓他一肚子怒火不能完全爆發。
接親的時辰本是定好了的,但今日一早,唐家派人來傳消息,說唐瀅瀅不知怎的動了胎氣,他母親聽聞后,擔心唐瀅瀅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便讓他去安啟侯府接親前先去唐家一趟……
等他去了唐家然后轉去安啟侯府,自然就晚了時辰。
而他為了不錯過吉時,便沒進侯府,只在府外催促喜娘快些將新娘接出來,然后接著喜轎匆匆回府拜堂。
也正因為事多,加之匆忙,他便沒仔細留意送親的隊伍及陪嫁的丫鬟婆子,所以也不能確定香杏是否在陪嫁隊伍中……
福媽露出了惱意,“將軍大人,眼下喜娘不見蹤影,定是發覺接錯了新娘而畏責躲起來了,您便是有任何不滿也該找喜娘說事,為難奴婢們有何用?此乃我們玓兒小姐的終身大事,難道奴婢們不盼著玓兒小姐出嫁?”
杜元然氣得更是胸膛劇烈起伏,隨即不甘心又指著香杏復問,“從未聽玓兒說過把你許配人,你如何能出嫁?所嫁之人是誰?何況與主子同日出嫁,你何德何能?”
言外之意,他還是不認可接錯了新娘,始終懷疑是她們做了手腳!
香杏低著頭,一邊抹眼淚一邊‘嚶嚶’哭道,“奴婢年紀不小了,玓兒小姐念及奴婢服侍多年,早有意還奴婢自由身,遂親自為奴婢挑了一門婚事……將軍大人,奴婢還想問您呢,為何會把事情弄成這樣,如此您叫奴婢如何做人?奴婢又該如何向我家玓兒小姐交代?”
杜元然捏著拳頭,正鐵青著臉想給她吼過去,突然聽到管家周順焦急忙慌的來報,“將軍,不好了,侯府來人了,說是您今日接錯了新娘!”
杜元然俊朗的五官都扭曲了!
接錯了新娘……
從接親到此時已經過去近兩個時辰,若真接錯,侯府的人才發現嗎?!
……
滿座賓客,推杯換盞,喜慶而熱鬧。
不過,這喜慶熱鬧的場面隨著景良域的突然出現戛然停歇。
特別是看到一身紅嫁衣的景玓跟隨景良域一同出現時,在場的人大到權貴高官,小到仆從丫鬟,無一不傻眼。
滿場錯愣震驚的目光,可謂是比大白天見了鬼還壯觀。
畢竟他們親眼觀禮,看著一對新人拜天地,又目送新娘被喜娘引入洞房,這會兒一身紅嫁衣的新娘從大門外進來……
那先前與新郎拜堂之人是誰?!
“舅舅,這究竟是如何回事?玓兒不該在新房里嗎?怎會同您一道?”
從上賓席中走來一男子,玉冠金帶,挺拔的身姿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立馬轉移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蜀國當今太子司空恒易。
在走到景良域身前時,司空恒易眼尾不自然地朝不遠處掃了一眼。
那里,站著離席復返的鈺王夏炎靂,其掛在臉上的招牌笑容三分隨性七分邪魅,外加挑動的眉梢,毫不掩飾自己看大戲的心態。
就在先前,這好友讓影風偷偷向他傳話,他正難以置信呢,沒想到自家舅舅就帶著表妹來了。
不過他也掩飾得極好,溫和的詢問聲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曉。
景良域一臉怒容,掃了一圈眾賓客,回大侄子話時有意揚高了聲量,“殿下,您有所不知,今日本是玓兒出嫁,可杜將軍派人去侯府接親時,竟將玓兒身邊的大丫鬟當做新婦接走!我礙于顏面沒敢聲張,想著杜將軍在途中定會發現失誤,不曾想我們父女在府中等過了午時都不見杜府來人,我實在氣不過,便只能帶著玓兒來將軍府討要說法!”
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頃刻間,滿場嘩然,議論聲四起。
司空恒易眸光輕閃,投向身著嫁衣的表妹,用著不解的語氣問道,“玓兒,怎會出現如此差錯?”
他這問話也是滿場賓客最好奇和不解的,于是議論聲驟停,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景玓。
景玓紅著眼眶,帶著哭腔回道,“太子哥哥,您有所不知,我早前為香杏許了一門親事,準許她與我同一日出嫁。今日將軍府來接親,來得遲不說,那喜娘不問明身份就將香杏接走了。當時我只以為是接香杏的花轎到了,便沒有出聲,不曾想竟會造成如此誤會……”
她說到最后低頭拭淚。